「不過近來張羅婚事很需人手,待禮之后再遣散,可否?」
我連忙擺擺手:「不用了不用了,夫……殿下行不便,有人伺候著最好,我方才胡說的,殿下莫往心里去。」
對面那人好像理所當然地笑說:「有公主陪著某就足夠了。」
03
我二人禮那日,笙歌散盡,我提了一壺烈酒,衫半解,青披,搖搖晃晃地敲開了沈翊的房門。
我聽見門閂拉開的聲音,然后一,就往沈翊上撲過去。沒想到對面那人作更快,沒等我撲到上就側躲開。
我跌在地板上,一計不又生一計,于是故作嚶嚀態,一副醉酒上頭的模樣,端的是惹人憐。
可是沈翊只是拄著竹杖,在我周圍瞎打轉,好像不知道我在哪里。
頓時怒從心頭起,當即大吼一聲:「瞎了眼的,老娘在這兒!」
可能我聲氣太大,給沈翊嚇了一激靈,丟了竹杖,連忙索索俯下去,一把抱我起來,去了床榻。
酒意微醺,我故意將些滾燙的酒氣噴在沈翊微涼的薄上,扯著他的儒衫襟,拉到床上,翻將他在下,手解他扣子。
下那人十二分的張生疏,跟死人似的得筆直。
解完扣子,我看見沈翊棱角分明的膛,竟然手足無措了。
接下來什麼流程?
來之前,給我畫冊圖譜的前朝眷們嘰嘰喳喳:四殿下年風流,定然是個花叢老手,你不需如何作,只到這兒,撥起男人興致,剩下就水到渠了。
「殿下,你呀。」
我心里猜著,莫非沈翊不舉?又試著加了把火,著嗓子喚他。
話音剛罷,我又一聲驚呼,猛然的失重讓我一陣眩暈,原來是沈翊翻把我在下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并沒有來,反而已經半敞開的口一暖。睜眼低頭一看,原來是沈翊慌忙扯過被子,胡蓋上,將我罩了個囫圇。
「我去出恭,公主要是乏了就先睡下,不用等我。」
他聲音抖著,然后翻下床,好不容易到擱在榻上的竹杖,于是一路啪嗒啪嗒不絕于耳,慌不擇路在房間里轉一通,終于找到了出去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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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娘要吃人還是怎麼的?
我看著他慌慌張張,逃也似的跑出去,不由得窩在被窩里吃吃笑起來,老氣橫秋道:「還是個雛兒。」
04
流亡路上繃著的心弦終于松下來,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香甜,睜眼就是日上三竿了。
側頭,沈翊出恭回來了,摘了黑緞,平躺在我側,呼吸平穩,睡得很香。
嘖嘖,這側臉。
我瞇起眼睛,端詳著眼前的。
沈翊的眉生得濃而長,沒有刻意修飾過的痕跡,卻是相當方正。鼻子很好看,山翹,眼眶深陷,是一種讓人扯不開眼睛的深邃氣質。面皮白凈,臉頰清瘦,下頜線清晰分明。
這是老皇帝那膿包能生出來的種?
等下,老皇帝?我倆是不是忘了什麼?
「沈翊,沈翊!」
我猛地從床上跳起來,抓住沈翊肩頭,瘋狂將他搖醒。
「今天要去拜公婆!還睡,還睡!要不要命了?!」
沈翊被我從安詳夢鄉中驚醒,顯然嚇得不輕,一片灰白的眼中也顯示出幾分迷茫。
「拜公婆!」
他迷糊著哦了一聲,慢慢抓起服開始穿。我不了這子磨蹭勁,風風火火地上了手,開始自顧自幫他穿。
娘親欸,這,這背,這膀子。
簡簡單單的一件素潔儒衫,這那,是讓我幫他穿了一炷香。扣上儒衫最上面的扣子,還不忘再一把棱角分明的鎖骨。
書中自有如玉,書中自有黃金屋。
沒人告訴我書中還有腱子啊。
我依依不舍地拿開手,卻聽見沈翊似笑非笑說:「公主,其實大可不必著急。父皇最多言語上責備一二,并不如何怪罪。」
我奇怪問道:「為何?」
「區區廢人,何必介懷?」
沈翊的角扯起來一個弧度,低頭系上黑緞,抖了抖寬大袍袖,手平儒衫上的褶皺。
我聽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,方才還在雀躍的心,此刻好像被鈍撞擊,一陣陣地痛。
他毫無所謂地笑著,拿起竹杖往外走去:「公主,走吧,門外的馬車應當一直在候著呢。」
我拉住他,一只手扯掉他手里的竹杖,兩腳踢到床下去,然后將另一只手塞進他寬大手掌中,快走兩步,拉著他往外走去。
回頭一看,看見沈翊臉上揚起和煦的笑,我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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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為什麼,沈翊開心,我就開心。
05
果然,行過了禮節,老皇帝眼睛一瞪就開始發難刁難。
「老四啊,長得越大,越發沒規矩了?撅著腚睡到日上三竿,不慌不忙領著新婦來拜公婆?」
老皇帝軀碩,小眼畢現,活像一只趴著的碩鼠在齜牙咧。
禮數一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,往大了去是國,往小了說是縟節。
「父皇,兒臣聽聞,公主的母親姜氏走得早,兼之后宮嬪妃眾多,他父皇顧不上公主,興許沒人教規矩呢,萬父皇開恩。」
二皇子在一旁迷瞪著眼,怪氣地幫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