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我發配到馬廄是預謀好的,畢竟,上一世被分配的差事就是在馬廄喂馬。
這份差事極其辛苦,羌戎的駿馬大多暴烈,很容易踢傷人。
玉禾為了不讓這些馬踢傷自己,只好給它們喂草料,結果一個月后,有一匹小馬駒因此死了。
那匹馬是羌戎公主養的雪龍駒。
東窗事發后,羌戎公主對玉禾進行了毒打,還毀掉了的臉。
后來,慕容瑾與我一起來馬廄選馬,命令已經毀容的玉禾來給我充當上下馬的凳子。
玉禾心中最后那弦崩壞了。
是南唐唯一的嫡公主,從小到大,只有我伺候的份。
如今我高高在上,卻是低賤的奴隸,這如何能忍。
于是玉禾沖上來,將馬刺進了我的嚨。
「貴妃!我讓你當貴妃!」
重來一世,我們的地位如所愿,發生了反轉。
了慕容瑾的側妃,而我了馬奴。
「等你養死了雪龍駒,也嘗嘗被公主打到皮開綻的滋味吧。」
玉禾丟下這句話,就把我留在了馬舍里。
離我最近的馬,一雪白長,不斷蹬地、甩頭,鼻孔里噴著氣。
我立刻確定,這就是公主的雪龍駒。
雪龍駒繼承了野馬的烈,極難被人類馴養。
玉禾料定,我會死在公主手里。
可不知道,我阿娘,當初就是園中的馴宮。
馴馬對我而言,是再簡單不過的事。
04
馴養雪龍駒的第二個月,玉禾又來了馬舍。
此時的,已經是慕容瑾邊最寵的貴妾。
羌戎子大多豪放明,而我南唐子,如玉如紗,溫潤,慕容瑾自然圖這一口新鮮。
更不要說玉禾長得確實是好,是被皇帝與皇后養著長大的,每日用玫瑰子沐浴,用茉莉花膏熏蒸,養出來的一皮比羊脂玉更。
羌戎奴隸殷勤地為抬來凳,笑著在我面前坐下。
「來,為我按腳。」
我不過是作略微慢了一瞬,玉禾眼便是一,隨即,邊的侍者已經將馬鞭重重地打在了我上。
與我一同在馬廄當差的孩哭著跑上來,想要護住我:「都是姐妹,玉禾公主為何要這麼對待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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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未落,也被一馬鞭在脊背上。
這姑娘是清流文家的小兒,今年才十三歲,素來子骨弱,在家時尚且每日湯藥不斷,如今哪得住這一鞭子,當即暈了過去。
我護住昏過去的孩,來到玉禾的邊。
「君要我按腳,我摁就是。」
「這個力度合不合適?倘若不合適,君打我罵我都是使得的,何必遷怒于旁人呢?」
玉禾這才艷地笑起來。
用腳背勾起我的下,用只有跟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:「怎麼樣,姐姐,重來一世,你果然只有服侍我的命。」
上一世,慕容瑾囑咐為奴隸的玉禾給我當馬凳。
這或許就是玉禾心中最大的痛。
怎能接被輕視踐踏的我竟然翻做了主子,而卻不得不永世為奴?
重來一世,自然要將這仇報在我上。
只是……
我小聲道:「公主對我有氣,想報復也是正常。」
「只是公主食萬民之祿,危難時也該承擔公主的責任——您為何不想,咱們真正的仇人是誰?」
玉禾一聲嗤笑。
說:「我何嘗不知道,若不是羌戎攻打南唐,我怎會失去那錦玉食的生活,來這邊塞吃沙子?」
「可是玉粟,父皇死了,皇兄死了,將軍死了,林軍統領也死了。」
「那些男兒都護不住的江山,我不過是個小公主罷了,我能保全我自己就已經很不容易,父皇母后若是在世,必然也只希我快樂。」
「倒是你……我如今搶了你的側妃之位,你恨不恨我?」
我搖搖頭。
其實我真的不恨玉禾,至在這一件事上不恨。
做慕容瑾的貴妃,未必是什麼好事。
前世,慕容瑾專寵了我三個月,然后就娶了西域各個部落的兒。
他是羌戎主,不可能只娶一個。
為了爭那正妃之位,羌戎貴們斗得你死我活,們背后是西域十六部的各個勢力,盤錯雜,誰也不讓誰。
相比之下,已經亡了國的南唐公主背后本沒有母族的支持,結果還偏偏有慕容瑾的寵。
這簡直是所有妃子共同的眼中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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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世,即便玉禾不殺我,我也已經中了朱砂部的奇毒、古月國的蠱,熬不過一個月。
但這些,玉禾是不愿相信的。
低頭凝視我的臉:
「你這賤貨,倒傳了你那宮賤母的三分狐。」
「雖然慕容瑾現在只喜歡我,但萬一他對你心了,我就很難辦了。」
玉禾朗聲道:「來人!」
「把的臉劃爛,務必不能留下一好地方。」
很快,冰冷的刀尖挨上了我的臉。
我閉上眼睛,在心里祈禱。
快來了吧。
應該快來了。
第一刀眼看著就要割下去。
然而就在同一瞬,一騎黑烈馬沖進來,上面是一鮮艷的紅。
「羌戎公主慕容珠駕到——」
我終于等到了。
05
聽到侍者的通報,玉禾乍然變了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