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我的眼淚掉進茶湯里,泛起漣漪。
宋檀聞言一怔,顯然也是想起,年時他拉著我拉鉤保證,說一生一世,只要我一個。
山盟海誓,信誓旦旦。
他的眼神了,大概是有些心疼我的。
可我知道,他心里掛念著柳書媛,他絕不會為了我,傷了那個人。
在他還想再勸我之前,我輕輕嘆了口氣,先他一步松口,趁機提了點要求。
我說:「寶意可以答應,只是……」
「殿下與妾的婚事,是圣上欽定。」
「如今寶意不過剛剛有孕,殿下便大張旗鼓要給表姐名分,實在是讓圣上難堪。」
「寶意的義殿下可以不在意,可圣上的心思,殿下萬萬不能不顧啊……」
此話一出,宋檀果然擰眉沉思。
我與宋檀的婚約,是我娘拿命掙來的。
替皇后擋了支毒箭,換來皇后垂憐,說會替照顧我一輩子。
圣上說過,我會是未來的太子妃。
所以那時候,宋檀雖已心悅柳書媛,卻還是主與我定下婚約,順利拿下太子之位。
他如此在意的位置,絕不會讓一個人毀了。
宋檀見我哭得傷心,以為我了委屈,還如此為他著想,夸我快要為人母了,比以前懂事聽話許多。
我斂住眼里的厲,含笑道:「夫為妻綱,妾早該如此。」
4
那一晚,宋檀說要宿在我這里,陪我說說話。
他為我卸釵環,褪,恍惚間,又像從前。
可我知道,這個曾經被我真心相待的人,心里已深固住著另一個人。
未來還會伙同一起謀害我、謀害我兒子的命。
臨吹燈時,柳書媛的侍紛兒慌慌張張跑來,隔著一道門聲淚俱下:
「殿下,求殿下去看看我們小姐吧!犯了頭風病,現下疼得直掉眼淚呢!」
宋檀頃刻起抓過袍往上披,行至門口才想起還有個我。
我已一同穿戴完畢,頂著滿臉疲累到他邊:
「殿下別急,妾陪殿下同去。」
我同柳書媛從小一起長大,也沒聽說過有這病。
到了殿一瞧,果然面紅潤,不過瓣敷了些白。
柳書媛見我二人前來,急急見禮,又被宋檀扶回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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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端端的,怎會犯頭風病?」
他兩人手握著手,誼深厚,獨獨將我革除在外,似個陪襯。
柳書媛苦著張小臉,力道綿向紛兒腳下砸去藥碗:
「混賬東西,幾番告訴你不準去打擾殿下和妹妹,竟連我的話也不聽了!」
「你不知道嗎?寶意妹妹若是吃醋了,又要找殿下不痛快!」
只這一句話,就讓宋檀咬著牙,冷冷瞪了我一眼。
紛兒跪下哭道:「實是小姐疼得太久,紛兒才自作主張,還請小姐恕罪……」
柳書媛慣會這一招,與紛兒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明里暗里不知陷害過我多次。
宋檀先行恕了紛兒的罪,埋怨道:「你罵做什麼?若不是紛兒通傳,你還想瞞孤幾時?」
「你就是太忍太為別人考慮,孤若不護著你,你早被人害進虎狼窩里。」
柳書媛含著眼淚,靠在他懷里,笑道:「媛兒幸得太子庇佑,才平安如此。」
說完,向我瞥了一眼,話說得大度,臉上卻滿是不舍。
「媛兒已無大礙,太子還是回太子妃那里吧,耽擱太久,該太子妃等急了……」
宋檀這才回首看我一眼,繼而道:「孤今晚,便陪著媛兒,改日再去看你吧。」
即便我懷著他的孩子,也是比不過柳書媛的。
從前也是這樣的,只要柳書媛難過,無論宋檀在陪誰做什麼,也會第一時間奔赴到邊。
這麼明顯的意,我前世為何就不懂,非要自欺欺人呢?
5
太子宿在未出閣的小姐那里于理不合,可宋檀對柳書媛的寵,在整個太子府早已不是。
不過是宋檀為柳書媛做足了打算,代太子府上下,對外說是太子妃和表姐姊妹深,所以長住。
對于宋檀的安排,我沒表現出任何怨懟。
前世我這脾氣給我惹了不禍端,反倒襯得柳書媛溫潤可人。
這輩子,便由我來躲到暗,一步一步撕下偽善的人皮。
次日,柳書媛趁宋檀宮,悠哉悠哉晃到我這里,一張臉笑意難掩:
「怎麼如今有孕又裝大度,還是留不住太子的心啊?」
「昨晚便當作你擋我太子府的教訓,我告訴你,你攔也是沒用,此事我志在必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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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表妹,你什麼都護不住的。」
「你的父,你的如意郎君,你娘留下的,還有你的太子妃之位……全都是我的囊中之。」
「你可真是個,沒用的廢。」
看著洋洋得意的臉,我攥雙拳忍不發,指甲摳進里,出深深彎痕,抬眼笑道:
「既是太子真心你,又怎麼會聽我的話攔下這件事?不該是排除萬難迎你府嗎?」
「我不過意思著勸了一句,他就同意了,看來太子對你,也不過如此。」
柳書媛臉微變,瞪著我說:「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?不過是挑撥離間的把戲罷了。」
當然不必信我,我也不要來信。
我只要這顆懷疑的種子,扎進的心里,后面的事,自有自己去求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