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翎杭翻下馬,站在我面前躊躇不安地自說自話。
「在西北邊境的時候我總覺自己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,可我……想不起來。」
「我懷疑問題的關鍵在于你,但我無法確定,你跟慕兒都讓我覺得很奇怪。我發現自己下意識地想靠近你,可我又覺得我應該是喜歡慕兒的才對……」
「我想不起來我是什麼時候準許你喊我子南的,也毫無印象自己是什麼時候上慕兒的。」
他頓了一刻,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注視著我,極其認真地說道,「我應該是蘇慕兒的。」
他說完這話又有些遲疑,蹙眉頭快速說著,「我的心里眼里只能容下一個人,我的字只有我的妻子能如此喚我,所以請顧小姐自重,以后莫要再喚我子南了。」
我把滿腔歡喜咽下,滿眼失地看著他轉離去。
宋興沅從后的隔間走出來,看著我的眉宇和眼神都著疼惜,「失了?」
「我先前就與你說過,他沒有覺醒,哪怕他心里覺得奇怪,依舊會控制不住自己上蘇慕兒。不的人你又何必強求?」
我忍著心痛,微笑著反駁他,「那皇上又是何苦強求我做您的皇后?」
他被我噎得臉一沉,大步流星邊往外走邊說,「不管怎樣,蘇慕兒朕已經幫你解決了,如今你只需靜待閨中,等著朕回去封你為后吧。」
聞言我無奈嘆息,心里竟然還有幾分慶幸。
宋翎杭歸來的確實有些遲了,他口口聲聲說著的蘇慕兒,如今早已是宮墻的人了。
宋興沅心思縝,為了將宋翎杭與蘇慕兒的可能掐斷,選秀前夕特意授意蘇尚書送適齡兒進宮參加選秀。
我那二哥喜歡蘇婉晴,在知道皇上意選秀時,就火急火燎帶著我娘趕往蘇府,與蘇夫人商議著把蘇婉晴定下了。
蘇府總共就兩個兒,蘇婉晴已有良配,蘇尚書只能將蘇慕兒送進宮里選秀。
蘇尚書本以為皇上親自授意自己賣求榮,蘇慕兒怎麼著也能混個皇貴妃的名銜。
萬萬沒想到選秀當天,宋興沅很是惡趣味地點了蘇慕兒進花名冊,卻不給任何封號,只保留「蘇秀」的稱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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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其他大臣家的兒,最低也能封個正八品的答應。
這事兒京城傳得人盡皆知,不知的人都以為是蘇尚書得罪了皇上,才害得蘇慕兒為皇上發泄怨氣的工。
卻不料這只是源自宋興沅的小心眼的報復罷了。
20
我本以為蘇慕兒宮,他們倆就不會再有任何聯系。
卻沒想到蘇翎杭竟敢冒死在金鑾殿上公然與皇上搶人!
群臣震怒了。
滿朝文武都在聲討鎮北王大逆不道、顛越不恭。
我爹爹氣得臉鐵青,下了早朝就氣沖沖直奔我閨房,向我譴責他的罪行。
「呸,這混蛋!枉我一直把他當婿般看待,他竟敢如此負你!」
此事很快傳得沸沸揚揚。
若不是宋興沅氣得把他送進牢里反省,我真想親自敲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裝了漿糊,行事竟如此糊涂無腦。
而我確實是想去牢獄里見他一面的,奈何再找不到機會。
皇命難違,立后的圣旨已經頒布了。
這幾日宮里的華服陸陸續續的送進了丞相府,我爹娘跟兄長們流守著我,怕我想不開鬧出事。
我煩悶地坐在鏡子前梳著頭發,如今事走到這一步,我們都不由己了。
可我實在不甘心,我不愿就此妥協,我不信命該如此!
宋翎杭心中著的人明明該是我才對!
我跟他,本該是有未來的。
積憂疾,我終是病倒了。
宮里派了好幾個太醫來為我看診,卻都只瞧出了個心病。
大哥心疼我日漸消瘦,最終還是不住我的苦苦哀求,悄悄送我到大牢與宋翎杭再見上一面。
宋興沅果然下狠手了,他想讓宋翎杭死!
宋翎杭了嚴酷的鞭刑,服被鞭子打得破爛不堪,上的皮淋淋的,整個人癱在地上彈不得,遍鱗傷。
可饒是這樣,他仍然不知悔改,堅持要從皇上那搶回蘇慕兒。
我第一次覺到深深的挫敗,忍了很久的眼淚失了控,淚如雨下。
也許是我錯了,我們終究是逃不過那一場結局的。
宋翎杭聽到聲響,艱難地抬頭看我,眼里有些錯愕,「顧小姐怎麼來了?是來……看本王的笑話嗎?」
我氣笑了,笑了又哭。
「是啊,本宮就是來看看,鎮北王是如何執迷不悟,走上不歸路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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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本宮?」
我笑得凄涼而哀傷,「是啊,本宮。」
「封后的旨意下來了,鎮北王往后……怕是要尊稱我一聲皇后娘娘了。」
宋翎杭始料未及,一時間驚愣住了,「你說什麼?」
我抹干凈眼淚,勉強出一抹笑,「子南哥哥,你違背承諾拋棄了我,而今……我要放下你了。」
他頭發松,面蒼白,神慌張,眼底閃過一瞬的疑痛苦,丟了魂似的癡癡回道,「我不是……」
「!」
宋興沅帶著侍衛急匆匆地跑進大牢,抓住我的手拉到他邊站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