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燼大我三歲,是父皇給我領回來的暗衛。
「,哥哥。」
彼時我穿著一銀線芙蓉襦,點著時下京城最就行的花軸,看著比我高一個頭的年,頗為不屑。
「本公主的哥哥哪能說當就當?」
一向疼我的父皇居然當場就罰我抄了十遍三字經。
「妹妹。」
云燼笑得不懷好意,我從書案里抬頭,看他的表簡直恨得牙。
「別在這假惺惺的,你要是長了尾,這會該得意得翹上天了。」
「哦?」
他倚在門邊,佩劍在側閃著暗,「我長沒長尾不知道,不過公主您這樣子,活像個了委屈的小兔子。」
「越委屈,越讓人想欺負呢。」
「你!」
不等我說話,云燼便轉消失在了門外,而我還在抄那苦的三字經。
我堂堂大榮昭公主,卿若,最父皇寵,居然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暗衛了罰。
更別提那暗衛還對此幸災樂禍。
我憤憤不平,暗自給云燼記了一筆。
日子還長,看我不收拾他。
二
關于云燼的來歷,其實我并不清楚。
我只知道父皇對他真的很看重,甚至讓他和皇兄們一同學習。
「云燼是陛下已故老友的孤,殿下要同他好好相才對。」
掌宮的姑姑告訴我,而我依舊對此很不屑。
就算云燼天資聰穎,君子六藝不在話下,還總是拔得頭籌蓋過皇子的風頭,在我眼里,他還是那個頑皮討厭的暗衛。
「公主的課業完了?」
每次我捧著新裳不亦樂乎時,云燼就會出現在我邊來上這麼一句。
我不理他,轉頭繼續一件一件欣賞我的新子。
「這件太沉,不適合公主。」
「這是什麼?桃花?這繡得未免也太難認了。」
「公主太蒼白,穿大紅就像鬼。」
「云燼,你有完沒完?!」
就在我忍無可忍放下子瞪他時,他卻又一臉無辜,「我說的是實話,公主還是穿最好看。」
「我都十四歲了,怎麼還穿?!」
「因為好看。」
云燼毫不客氣地坐上我的人榻,姿態悠閑,我甚至偶爾會覺得他才是主子,我才是服侍人的那個。
「行,」我認命般地從一堆子里挑出,轉而看向他,「那麼你能告訴我,為什麼每次我挑服換服的時候,你都會出現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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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主莫要誤會。」
他認真地看著我,一雙瀲滟桃花眼直讓人臉紅心跳,「只是公主閑暇時我也閑暇,而公主閑暇時只會打扮。」
「而且作為公主的暗衛,職責便是時刻跟隨保護公主。」
「知道了!」
我忙打斷他,轉過頭藏住微燙的臉,嘟囔著,「那也不至于隨便進兒家的閨房,你都把我的寢殿當菜市場了。」
「哦。」
云燼罕見地聽話回應,語氣似乎比剛才淡了幾分,「公主不喜歡,我下次注意便是。」
他這樣乖巧得讓我發慌,可面上還是故作冷靜,「你……你知道就好。」
沒回應,等我再次轉過頭時,人榻上早已沒有了人的蹤影。
滿殿熏香也開始讓我覺得沉悶,只剩塌上一堆零落的裳與我相對。
然后一連幾天云燼都沒有和我單獨相對過。
下學時,不等我跟上他走就得飛快,幾步沒了蹤影,哪像從前得空就跟在我邊。
他跟皇兄們跑馬,我和姐姐們在一旁觀看助陣,他就沒跑近我們過。
他再也沒隨意進過我的寢殿。
我拍拍自己,妄圖讓自己清醒一點,云燼就是個討厭的大壞蛋,第一次見面就沒讓我好過,干嘛要注意他的。
我才不會管他呢。
于是后來我和他之間好像有什麼變了,又沒變。
沒變的是他還是那個樣樣出類拔萃的云燼,變的是他不再時刻跟在我邊,不過我遇到危險時他還是會第一個出現。
就比如跟皇姐們玩躲貓貓,我被蒙住了眼走在鵝卵石路上時打,沒有撞上堅的路面,而是落進了一個帶著悉檀香味的懷里。
「云燼,是你嗎?」
沒得到回答,只是被扶穩了。
「嘶,」我輕呼一聲,腳踝傳來刺人的痛,「好疼。」
云燼依舊沒說話,只是嘖了一聲,這讓我更加確定了此刻扶著我的就是他。
他也沒否認過,索把我打橫抱起來,放到一邊亭子出坐下,「別,給你。」
蒙眼的黑布在腦后打了個頗為復雜的結,我打不開,所以也看不見,失去視覺后整個人都變得分外敏。
尤其是當我覺到擺被掀起,腳踝傳來冰涼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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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唔。」
我想要收回腳,不料云燼抓得更,「別。」
他的手骨節分明,格外好看,我曾刻意觀察過,所以就算現在看不見,我也能在腦海里描摹出他手的模樣。
他的手指抓握我的腳踝時的模樣。
一陣熱意直沖臉頰,渾都開始不自在起來,「我沒事,你放開。」
「沒事這麼慘,都不得。」
我總不能說是因為他抓著所以我才忍不住想吧。
「還是說,公主又想警告我男授不親,主仆有別,怪我越線了?」
這讓我驚醒,比心快,「我沒有!」
云燼挑眉,即使我隔著布本看不見他邊的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