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擁有過你。」
什麼嘛。我拍拍自己的臉，讓自己清醒一點，父皇說得沒錯，桃花眼的人，都多。
念詩就念詩，干嘛念這麼蠱。
手下筆暈開了一小塊，我反應過來，急忙換下一張紙，嘆了口氣重新寫。
殊不知云燼捧著一本詩經狀似認真，余都在我這里。
在我自己沒注意到的，泛紅的耳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便轉開了視線，正好落回詩經上另一句。
「蒹葭蒼蒼，白為霜。所謂伊人，在水一方。」
嘖，他在心里嗤笑一聲，薄輕啟，極小聲地念出下句，「溯洄從之，道阻且長。」
人則矣，哪有這麼好尋？
四
在云燼的教導下，我還是很爭氣地在后來的結課考試中拿了甲等。
為此父皇非常高興，決定去避暑的時候帶上我。
要知道，父皇每次只帶最優秀的皇兄和及笄的皇姐去，皇姐嘛自然是去挑選夫婿的，但我未及笄，就只是去玩了。
「云燼，你就只帶這一件去嗎？」
我指了指他上的黑勁裝，又指向他塌上那堆一模一樣的勁裝。
「這哪里是一件，這麼多。」
他正折著服，「你以為我像你啊，一個季節的裳堆起來能淹死人。」
「哪里有這麼多嘛！」我鼓著臉，「再說了，兒家子肯定要多些，不然該讓人笑話了。」
云燼輕笑一聲，懶得回話，反而是我來了勁。
「誒，云燼，我去給你挑幾件新裳吧？」
「你看看你，一年四季都是黑，連發帶花紋都不變的，不覺得膩嗎？」
「不覺得，」他答道，「我是個俗人，喜歡的便會一直喜歡，不會膩味。」
不知為何，聽見他這句回答，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。
「可是我都看膩了。」
「那是因為公主喜新厭舊。」
「云燼～」我撇撇，下決定道，「我要給你挑幾件新裳，不許拒絕。」
「拒絕了的話，公主要懲罰我嗎？」
「那當然！」
他抬眼，邊是一抹看戲的笑，「公主要如何懲罰我呢？」
「嗯……」我思索道，「罰你三天不許睡覺。」
「可我夜里為了保護公主，原本就睡得很淺。」
「那……罰你在院子里站一個時辰。」
Advertisement
「公主，你忘了我是什麼出的麼？」習武的人別提站立一個時辰，就是扎馬步也不在話下。
「這…」我有些犯難了，一時想不出更好的法子，云燼卻笑了。
「不如這樣，」他笑得不懷好意，「罰我三天見不到公主。」
「這怎麼能算罰……」
我突然警覺起來，心跳也開始加速，吞了口水道，「你……」
「噗嗤，」云燼刮了刮我的鼻子，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笑著說道，「我不在公主邊會被陛下罰的，陛下替公主罰我，不就答到公主的目的了麼？」
「還是說，公主在想些別的什麼？」
「沒有！」
「好了。」
他停了笑，把疊好的服放在一邊，幾步走了出去，「不是說要給我挑裳麼？還不快來？」
「哦好。」
我三兩步跟上去，下意識了臉，這才和他并肩走出挽清宮。
掌宮姑姑聽說要給云燼新裳，張羅得比我還熱。
一眾宮捧著各式各樣的袍走進來，也五花八門，扔在塌上，我興致高漲，一件一件看。
「云燼，你喜歡什麼？」
「黑。」
「除了黑！」
云燼撇撇，被我看在眼里，「不要學我撇。」
「哦，」他抿，一雙眼半瞇，倒讓人覺得委屈，「不學就不學。」
「咳咳。」
他說這話是有些可，我強行瞥開視線，舉起一件深藍暗紋樣式的，「這個怎麼樣？」
「還。」
「那這個呢？」
我又拿起一件紅，云燼看一眼道，「可以。」
「墨綠呢？云紋的。」
「你看哪件合適就哪件。」
「云燼。」
「嗯？」他不以為然地看著我，眨眨眼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你能不能有點主見。」
「有你還要什麼主見？」
我舉著服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原地，愣愣地看著他。
云燼神認真，一只手托著腮，「是啊，你不是替我挑嗎？所以你看就好了，要我作什麼？」
「……」
我扶額，這人為什麼如此喜歡說些令人誤會的話？！
「既然你如此信任我，那就我挑了。」
說著，我各種都給他來了一件，讓宮舉在他上比對，心滿意足地把他當作布娃娃打扮。
Advertisement
「好了，差不多了。」
我滿意地拍拍手，云燼卻走近那堆我挑剩的裳，撥弄出一件月白袍來。
「我要這個。」
「這會這麼有主見了？」
我沖他一笑道，「但是這個的我已經給你挑了的。」
他搖頭，「我要這個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喜歡啊，還需要為什麼？」
「可剛剛問你就都隨便，這下怎麼又喜歡了？」
云燼沒答，拿起袍來到我邊比對，這是件月白紋竹袍，與我上這件子不僅花紋，連款式做工都很像。
「不錯，」他滿意地點點頭，「我要這個，公主給不給？」
「……你為什麼要跟我穿一樣的？」
「嗯？」
我鼓起勇氣問出這個有些自作多的問題，他卻一臉疑，「難道剛剛公主為我挑服的時候，不都是按著公主穿的花紋樣式來的麼？」
「啊？」
「公主剛剛各種款式都給我挑了一件，但公主可能忘了，公主帶的裳也是如此，連花紋樣式都是一樣。」
云燼說到這頓了頓，忽的低頭近我，我甚至能到他的呼吸，噴灑在鼻尖上。
「還是說公主并無此意，是我自作多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