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中的本科率這才漸漸升高。
被開除的學生,曾經守在他下班路上圍毆他。
我爸被打倒在地,卻一次又一次站起來。
他說:「只要你們打不死我,我就會把這個教導主任當下去。」
王琪的小說,在多年后給了這些人報復的機會,他們添油加醋地抹黑我爸。
不明真相的網友,跟著陷一場網暴的狂歡。
爸媽在喪和網暴的雙重打擊下神崩潰,在腳上綁了石塊,抱著我的骨灰,牽手跳江。
冬天的江水,一定很冷。
爸爸自小在船上長大,水特別好,綁了那麼重的石頭,沒給自己留一點后悔的余地。
我打了個寒戰,從前世的記憶中離。
家破人亡,一切悲劇都源于對不值得的人所散發的善意。
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道:「想什麼呢?回家吧!」
他用小電瓶車載著我,經過彎彎曲曲的小巷,回到那棟紅的小樓。
四樓窗口亮著燈,媽媽已經下班了。
爸爸挽起袖子搟面條,媽媽切了青椒和。
我擰開灶頭上的火,炒了香噴噴的澆頭。
一家人在小小的廚房里,是我們最的時。
昏黃燈下,面湯的熱氣熏糊了爸媽的眼鏡,他倆默契地抬頭看我。
我被逗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紅了。
3
第二天上學,王琪的臉上,又多了幾塊瘀青。
如果是從前,我一定會問一句:「你還好吧,要不要陪你去醫務室?」
但這一次,我自顧自低頭看書了。
窗外傳來一聲輕浮的口哨,孫紹晃晃悠悠地出現。
王琪立刻跑了出去。
從懷里掏出一個包子,遞給孫紹,眼地著他:「你還沒吃早飯吧,快吃點東西墊墊。」
孫紹接過去,咬了一口,隨手就扔給王琪。
包子從王琪上,翻滾到了地上。
他轉「呸呸呸」了一陣,說:「老子最討厭青菜包子。」
接著不耐煩地問:「錢呢?」
王琪掏出幾張紙鈔,正在數著,孫紹手全都撈了過去。
他了,冷哼了一句:「就這麼點。」
隨即便揚長而去。
王琪默默彎腰,撿起滾落在地的包子,回到座位上,撕掉外面的皮,小口小口地咬著。
臉平靜,甚至有點愉快。
這個時期,我爸還沒有幫聯系上資助人,婦聯的人給的資助也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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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也不夠給拿去供應孫紹煙、泡網吧。
上還殘留著餐館后廚那濃濃的油煙味。
很明顯,這次的錢是去外面餐館刷盤子賺來的。
看著甘之如飴的神,我想起聽到的一則流言。
據說,孫紹本來喜歡十二班那個漂亮的舞蹈生季書婷。
而不知怎麼的,王琪竟說服了他,了他的第十任朋友。
前世的我曾覺得這流言假得可笑,逃學打架的校霸和沉默乖巧的王琪,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我悄悄問過。
王琪只愣了一下,便皺眉道:「真是瞎說,我連孫紹是誰都不知道。」
我信了,才在他們鉆進廁所隔間時,以為王琪遭到了霸凌,喊來了我爸爸……
不承想給自己埋下了患。
這天的第二節是語文課。
老師把王琪的作文影印了幾十份發下來,贊不絕口:「都認真讀讀,看看人家的文筆多麼細膩,多麼飽滿。王琪,你以后一定要上北大中文系,不然實在浪費才華。」
他笑瞇瞇地端起玻璃杯,抿了一口茶水。
王琪低垂著頭,臉上浮現出興的紅暈。
我好奇地讀了起來,里面寫道:
【在我很小的時候,嫌貧富的媽媽就拋棄了這個家。是爸爸靠著打零工,撐起了一切。每次看到爸爸喝醉酒那落寞的樣子,我心里就一陣陣的痛。大家都說我爸爸不負責任,酗酒、賭博,家暴……可是,我永遠記得那年冬天,爸爸打了一夜的牌回來,從懷里掏出一塊鹵牛。他溫脈脈地看著我,說,小琪,吃吧……】
講臺上,老師還在喋喋不休地贊嘆著。
我卻渾冰涼。
爸爸曾告訴我,他去鄉下替王琪轉學籍時,那位校長說,王琪媽媽有一只手是被爸活生生拿菜刀剁下來的。那人拋家棄子漂泊在外,不是嫌貧富,而是再不逃就沒命了。
而作為親生兒,王琪卻用文字飾了不堪、扭曲了真相。
一如前世對我做的那樣。
4
很快又到了月考,沒錢吃飯,三天兩頭暈的王琪,一下子退步了十幾名。
班主任把喊到走廊上,語重心長地勸好好吃飯,有什麼困難就跟老師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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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琪的眼神卻是飄忽的。
走廊對面,孫紹正和漂亮的季書婷倚在欄桿邊,有說有笑的。
老師剛一離開,王琪就沖去了對面。
開生,盯著孫紹問:「你這次考了多名?把卷子拿給我看看。」
季書婷驚得倒退幾步,嘆道:「天啊,你是他的媽嗎?你管他考怎樣?」
王琪冷冷地轉頭白了一眼:「我真心他,所以要拉著他和我一起上大學。不像你這種輕浮的生,自己不學無也就罷了,還纏著孫紹,浪費他的時間。」
季書婷炸了:「你說誰輕浮呢?搞搞清楚,是他主跟我說話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