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向來那麼我兩忘超然世外,我喝我的酒,又與他何干呢?
罷了罷了,便收斂些吧。
我命秋棠收好那兩壺酒,與我的「霽夜雪」一起存放,從此不便是。
夏末秋初之時,記憶里另一樁大事發生了。
皇帝齊慎又在點鴛鴦譜,說念寧緗與三皇子青梅之誼,有意賜婚于二人。
之前說過,寧緗之父與漠北軍關系切,自是屬于長公主一派,寧家對這樁婚事自是一萬個不愿意。
寧承德以自己年邁老病,難舍兒為由,接連上書,聽說奏疏上甚至約可見淚痕,真是天地一片至誠。
然齊慎心意已定,一切不過是他攪子紛爭的又一步棋,誰哭都沒用。
齊征倒是表示無所謂,以他的格,能看長公主那邊的樂子,想必是很樂意的。
我知齊征也并不心儀寧緗,畢竟我沒見他喜歡過任何子。此人心機深重,看似嘻嘻哈哈,其實心有丘壑,眼懷山河,只想奪他的江山罷了。
然而對沈如霽來說可不是無所謂。我記得這次的他應該是失了一貫的冷靜,直接向齊征陳,表明寧緗是心中所,讓三皇子出面拒絕這樁婚事,最終二人更進一步。
(二十七)
這天再一同吃飯時,我便反客為主,一直盯著沈如霽的臉看。
許是我眼神太過直白不加遮掩,他終是忍不住,掩袖輕咳一聲。
別誤會,雖然秀可餐,但我真沒到用他下飯的地步,我只是想,為何京中還沒有三皇子主退婚的炸新聞傳出。
要說為何炸,因為這樁婚事本是板上釘釘,但前世齊征竟因沈如霽的請求,在昭和殿外長跪三天,滴水未進,最終撐不住昏厥過去,才生生出了齊慎最后一子之心。
不愧是主角團,無論是男主的偉大,抑或是齊征的有有義,皆在此次風波中現得淋漓盡致。
而我呢,記憶中我本來暗自高興寧緗要嫁予三皇子,結果驚聞齊征退婚之事既,氣得同樣三天沒怎麼吃飯,也算是與他遙相呼應。
那時沈如霽也不愿再與我虛與委蛇相敬如賓,手寫一封和離書,只待我簽字,便許我自由與黃金千兩,宅邸一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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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哪里會要那黃金、宅邸與自由。
陳非妍執念太深,只想困住自己,在這沈家當籠中雀。
思及過去種種,我暗嘆一聲,幽幽開口:「聽聞近日陛下有意賜婚三皇子殿下與容華郡主……」
「是有此事。」沈如霽平靜道。
我怕他沒聽懂我話中之意,只好左右看了看,確認周圍幾步的下人聽不見后,朝他挨近了些,以手掩口道:「若是再不行,就來不及啦!」
「行?」他玉琢似的臉頰浮起一迷茫。
「嗯!」我重重點頭,「只要你去央那三皇子殿下,他一定將郡主割于你,真的!」
沈如霽握筷的手一頓,長長眼睫低垂下去:「鶴儀與三皇子殿下、容華郡主皆為竹馬之,能看到他們喜結連理,我自然是歡喜的,非妍誤會了。」
瞧瞧這委屈的小模樣!真是哪里都看不出「歡喜」二字。
(二十八)
大概是我勸說無方,又或者沈如霽心中仍有其他顧慮,三皇子退婚這一事件始終沒有發生。
要說對他不再心一定是假,但這次我明明打定主意,至要讓他能早點獲得幸福了。
他時不得,全他時也不,這沈鶴儀真是我的克星。
沈如霽尚老神在在,寧緗卻坐不住了,隔月直接從漠北跑了回來。
秋涼如水,沈如霽與齊征于亭中對坐手談,我在旁邊嗑瓜子。
要說我為何在此,是因為齊征說嫣兒新畫了一幅畫,托他務必轉于我當面品評。
要問我怎麼在嗑瓜子……
「因為鶴儀不喜我喝酒,我又不飲茶,聊以解,聊以解。」面對齊征的問詢,我是這麼回答的。
但見沈如霽執白子的手一頓,下一秒重重將棋子放到了棋盤上。
看吧,果然是不喜。
我沒管沈如霽,只疑道:「安寧公主的這幅《蝦米戲水圖》……怎麼較之前更顯心浮氣躁,似是趕工之作。」
「是嗎,自己說是靈突發,心繪制。」齊征看著我一笑,眉不見眼,出一口潔白牙齒。
「唔……難得公主有此閑,倒也應當鼓勵鼓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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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齊征!」一子聲音自亭外響起,竟是剛回上京的寧緗,找三皇子直接找到沈府來了。
我細細看,然后松了口氣。
還好,寧緗的臉依然白玉一般,貌無瑕,那次的傷并未在臉上留下印記,不然,我這「毒婦」的名號怕是洗不掉。
只是此刻這貌的臉氣得通紅,更甚那次我與沈如霽拜堂之時。
「你瘋了嗎?你居然應下這荒謬婚事!你明明知道我……知道我……」像是突然泄了氣,音量突然低下去,眼角瞥向一臉淡然的沈如霽。
幸好沒有外人在,要是見了這般對三皇子說話,怕是要嚇暈過去。
「知道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?」齊征角一勾,「你我知知底,將就一下,我看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