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謝素華打起神:「陛下……」
楚淵說:「孤聽說,你這幾天寢食難安。」
這幾天,謝素華惶惶不可終日,夜里常常驚醒,凄慘哭。
哭自己不想死,一會喊楚淵的名字,一會向系統尋求安,偶爾也會念著我的名字淚流滿面。
短短幾日,就變了個樣。
黑眼圈掛到下上,上起了好幾個皰,一下子從雍容華貴的皇后變為瘋婦,將宮人們嚇得夠嗆。宮里盛傳皇后娘娘中邪,犯了癔癥。
謝素華眼淚落下:「臣妾怕……」
「怕孤再掐死你?」
的臉煞白一片。
「放心,孤不會殺你。」
謝素華訥訥道:「那,好度……」
僅有 1 的好度,像一刺一樣扎在謝素華心上。
楚淵的態度變好,好度卻分毫沒漲。
和死亡還是只有一厘之差。
對比謝素華的惶恐,楚淵一直很平靜。
半點看不出他在我夢里號啕大哭的樣子。
「有 1,也夠你活了。」
楚淵認真囑咐:「這是琬珮的,你一定要保重。你要好生打扮,漂亮。」
謝素華面灰敗:「陛下和我朝夕相對,原來只是在睹思人。」
「怪不得陛下與我相識多年,就算好度日漸升高,也始終冷淡自持,從未對我說話,更沒說過我。」
楚淵沉默半晌,說:「孤從未把你當作過,話自然說不出口。你們一點都不像……」
謝素華問:「我們一點也不像,但睡時,這副殼子是一樣的。陛下那夜來看我,就是這麼想的,是不是?」
楚淵蹙眉:「哪一夜?」
他著急忙慌地說:「孤潔自好,恪守男德,不可能半夜與你私會。」
他記不清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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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是因為那夜喝得太多,但我記得很清楚。
楚淵登基后不久,去了南華山一趟。回宮的那天晚上,他突然來到坤寧宮,不許宮人喚醒謝素華,自己站在床邊癡癡看,一不,滿酒氣。
鬼魂是不需要睡眠的。楚淵十天有八天宿在明妃宮里,偶爾宿在坤寧宮時,也是看折子到天亮。我坐在一邊陪著他,看著他勤勤懇懇地批折子,冷峻的面容沒有什麼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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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楚淵俊朗的面容難得顯現幾分迷茫,在淡的月下變得極其溫。
我飄在他面前看著他,和他四目相對,從他眼里看到濃烈而抑的意。
我清楚,他的目是過我落在謝素華上的。
他看著,我看著他,直到謝素華醒來。
嚇了一跳,看見是楚淵又放松下來:「陛下怎麼在這兒?」
楚淵含糊答道:「孤來看看你。」
像做出一個重大決定一般,鄭重地邀請:「陛下上榻同我一塊睡吧。」
的眼睛亮晶晶的,看向楚淵。我也看著楚淵,心里發苦。
剛來的時候,想盡辦法避免和楚淵有肢接。兩人表面上維持著相敬如賓的和氣,暗地里分床而睡,即使好度高了也沒人提過要變。
到那天晚上,楚淵的好度已經過半,謝素華也對楚淵產生了別樣的,才會出言讓楚淵留宿。這意味著什麼,我們三人心知肚明。
但楚淵搖了搖頭,手掌覆在眼皮上,擋住了那雙含著意的眼。
「你睡吧,孤只是來看看你。」
沒過一會兒,楚淵轉離開。
謝素華在床上一個鯉魚打起來,捶床捶了半宿。
我想著楚淵眼底的意,心痛如刀絞,努力勸說自己釋然。
楚淵已經忘了這事,沒說究竟是不是,但謝素華已經得到了答案。
自嘲一笑:「原來我這八年里,唯一一次不是通過好度,而是真切地到陛下對我的意,是假的啊。」
楚淵重申道:「孤對你沒有意,孤只琬珮。」
那夜他眼里的愫,是對我而非謝素華。
看楚淵認真解釋的樣子,我突然有點想笑。
明知道他聽不見,我還是告訴他:「我知道啦,你只我。你的那份意,我也看見了。」
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。他還在訴說他以為永遠傳達不出去的意,奢一個孤魂能回到他邊。
謝素華苦笑道:「我那時還以為陛下是在心里口難開,是我想錯了。」
楚淵是在過占據的這皮囊懷念另一個靈魂,懷念這皮囊真正的主人。
7
楚淵說:「孤想看你上妝。」
謝素華坐到梳妝臺前,先拿螺子黛描眉。
眼淚大顆大顆無聲滾出來,手也抖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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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淵在宮殿里繞著圈,走得很慢,視線掃過殿每一寸,看得仔細。
他的聲音極輕:「沒有啊,哪里都沒有……」
我不知道他在找什麼,但我清晰地看見,他的眼圈一片青黑,眼皮子還腫著。
像徹夜痛哭過。
我他的眼睛,心里堵得慌。
我聽說臨終的人總會留下一長串言,從前不理解,現在才知道,是真的心有牽掛,放心不下。
我絮絮叨叨說了許多:「楚淵,你不要這麼熬著。你想見我,大不了我在底下一直等你,等著你找到我……」
我也不知道一個孤魂再死去,還能不能人間所說的曹地府,但我想給他承諾,讓他有個念想,好好活著,期待日后和我相聚。
楚淵聽不見,眼里的紅顯出來,看著憔悴又疲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