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猜,那個兒是誰?」
岑念看著我,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微笑。
「那時候我和沈穆還在熱,他突然跟我提了分手,說他要完母親的愿。可是憑什麼?他明明是我的男朋友,他憑什麼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?他要去完他母親的愿,那我怎麼辦?
「謝云初,你看你多幸福,你的母親到死都記掛著你,讓沈穆為你保駕護航。可是我怎麼辦?憑什麼你們的家事要獻祭我們的?」
我從岑念那里拿走了照片。
臨別前住我:「謝云初,你會和沈穆離婚的吧?」
「會!」我說,「但你確定要回收一個把你說扔就扔的人嗎?」
10
【沈穆,我們談談。】
我和沈穆約在了家里。
他比我晚了半個小時到。
他松了松領帶坐下來:「談什麼?」
從哪里開口呢?
算了,直截了當吧!
我把照片放到了沈穆面前。
「所以你的養母是我的生母?」
沈穆解袖扣的手僵住了。
「誰給你的?」
我搖頭:「這話沒意義,我們聊點有意義的吧!」
「岑念!」沈穆頹然地倒在沙發上,「我該想到的,只有見過這張照片。」
「所以,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?」
沉默,良久的沉默。
就在我以為沈穆要一直這樣跟我沉默下去時,他開了口。
從他里我聽到了更詳細的曾經。
「我養母是個很厲害的人,憑著一己之力創辦了自己的化妝品品牌,后來認識了我養父,兩個人走到了一起。養父無法生育,不能有自己的孩子,養母就提議到孤兒院收養一個,就這樣他們收養了我。」
沈穆說:「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他們,為他們的孩子。可是好景不長,養父病逝,養母也患了癌。」
說著他看向我。
「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的存在。云初,我希你明白,一直記掛著你,從來沒有忘記過你,之所以對我好也是為了彌補你,把對你的所有虧欠全部轉移到了我上,是你的。臨終前最大的愿就是希你能好好的,希你能原諒!
「對不起,瞞了你這麼久!」
聽著沈穆的敘述,我一直在等待自己緒崩潰或發。
可是沒有。
Advertisement
平靜,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「節哀!」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沈穆錯愕地看著我。
「你就沒有其他要說的?」
想了想,我說:「那就看在我們有同一個媽的份上,好聚好散,盡快把婚離了!」
「謝云初!」
沈穆了聲我的名字卻又沒了下文。
過了半晌,他說:「你是不是還在記恨?已經去世了,你就不能看在逝者已逝的份上原諒?」
我吐出一口濁氣。
「恨?談不上!如果非要說的話,晦氣的。」
「謝云初,你閉!」
我哼笑了下:「行,你想聽什麼?我原諒了,我死了,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母親,我會一輩子記得謝。滿意了嗎?如果你需要,我甚至可以去墳前說。那麼現在,我們可以談談離婚的事了嗎?」
「謝云初!」
「我知道我什麼,不用你一再提醒!」
沈穆著火氣。
「我知道你一時接不了,不著急,等你想好了我們再慢慢談!」
我擺手。
「別。談,趕談!你說吧,你有什麼訴求,你需要我做什麼,我甚至可以每年去給你養母上墳,只要你跟我離婚,你放過我吧!」
現在和沈穆說的每一句話、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我難至極。
就好像吃三明治的時候發現了一只蒼蠅,而且這蒼蠅只有一半。
「謝云初,我不會跟你離婚,我答應過母親會好好照顧你的!」
很好,另外一半蒼蠅也被我吞了下去。
「沈穆,死者為大,我并不想詆毀你的母親,是你我的!」
沈穆皺著眉,一臉抗拒。
「你說你的養母很厲害,憑一己之力創辦了自己的化妝品品牌。那你知道的錢是怎麼來的嗎?」
沈穆不知道,但我知道!
「那是我爸的買命錢。你知道多狠嗎?我爸的賠償款,他所有的工資收,一分不留,你的養母全帶走了。走的時候怕我爺爺攔著,就假借帶我出去散步的名義。把我扔了,扔在了谷倉后面,為拖延時間。那是冬天,我差點就死在了那個谷倉。」
「不可能!」沈穆下意識地否認。
我繼續說:「我不恨,恨浪費我的力氣,于我而言就是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。可你卻非要跟我強調我,關心我,心疼我。
Advertisement
「可是,當我跟著爺爺面朝黃土背朝天,從泥里刨錢的時候,在哪兒?
「爺爺去世后,別人威脅我,如果不賣房就把我賣了的時候,在哪兒?
「我被人霸凌,差點拿著刀子跟人同歸于盡的時候,在哪兒?
「大二那年,我的錢被了,學費、生活費,一分不剩,我差點從頂樓跳下去,在哪兒?
「何必呢?不談,是陌生人。談了,該下地獄!」
我的一字一句讓沈穆的臉蒼白。
「我不知道,我們,不知道!母親是想補償你的,云初,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!」
我嗤笑一聲。
「真難為了。明明可以足食、食無憂,卻還要讓我這顆砂礫磋磨的心,我可真該死啊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