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要說衙，絕不是那種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人。
但……他是拿著書就控制不住開始打瞌睡的人。
我酒足飯飽后悠哉悠哉去書房時，果然見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。
彼時正好，蟬鳴陣陣，清風掃過桌案，書頁嘩嘩嘩翻著。
衙額間的碎發也飄著，穿過窗扇落在他的鼻尖和肩膀。
衙帥一人，可惜長了張不太會說話的。
庭有枇杷樹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蓋矣。
書中這句話用筆做了批注。
衙的字，意外的好看。
結規整，用筆勁，收放有度，舒展自然。
想來也正常，衙是有名的世家子弟。
除了無心仕途，喜歡惹事生非，膽子比米還小，整天不著調有點缺心眼外。
也勉強算是能文能武。
否則，夙月樓花魁也不能三天兩頭托人帶口信來不是。
「阿言，你怎麼來了！」
衙睡醒著眼睛，見我來了，慌張的在桌上找書。
「衙，桃樹苗到了！」小廝來報。
桃樹苗？
「我看人家種枇杷，就想著要是種桃樹，來年是不是就可以吃桃了。阿言你不是最喜歡吃桃兒嗎！」
衙一副快夸夸我多心的表。
可惜的小廝和衙一樣缺心眼，「衙你不是說桃樹辟邪嗎？」
老子……信了你的邪！
我不知道怎麼和別人解釋，我嫁了個傻白甜。
還是天天覺得我以后會化厲鬼的那種。
「衙。」我學著衙平時的樣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一字一頓的說:「我要是死了一定不會放過你。」
「呸呸呸，怎麼能說死字呢，我們阿言，健健康康的，鐵定長命百歲是不是！」
「那你剛剛還說種桃樹辟邪！」
「阿言，你聽我解釋。」
「你這種態度我不聽。」
「阿言我錯了……阿言……」
我板著臉，一言不發，快步走著。
衙跟在我后，急的抓耳撓腮，一路不停的賠禮道歉。
「出去。」
我氣沖沖的走進屋子，啪得一聲把衙關在了門外。
畢竟再不關門，我就憋不住要笑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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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裝生氣逗衙真好玩。
不一會便聽見外面有靜。
「衙，您是丈夫，出嫁從夫，您沒生夫人的氣就已經很大度了，干嘛還要想方設法逗夫人開心。」
推劇的工人小廝如是說:
「再說了，剛剛夫人在門里笑得，房上的瓦都要震下來了，明顯就是逗您嘛。」
「廢話，阿言要是真生氣，都我萬衍的。可是我現在要是不逗開心，就會真不開心的。阿言要是真的不開心，以后去和閻王告狀……」
萬衍，你真的是夠了……
「阿言，這書好難，我不會，你給我講講吧。」
「阿言，這湯好喝，你嘗嘗！」
「阿言……」
「阿言……」
……
「阿言！今天上元節，我們去逛花會吧。」
衙今日早早的命人送來了訂制的華服，看完了書后，就跑來找我。
就這，就想讓我消氣，沒門！
上次見我真生氣后，衙連忙把院子里的桃樹移走了。
幾十棵樹苗一來一回花了好幾百兩銀子。
每日又老老實實的跑來我的偏廳看書，變著方的送了好多新鮮玩意兒來。
「阿言，上元節上都是雙對的，我一個人會好孤單的，你陪我去吧。」
「您可不孤單，夙月樓的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等著您呢！」
「阿言你這是吃醋了？」
吃醋？
我這是上火好不好！
「衙，你……你不要口噴人！」
見我打開門，衙一臉計謀得逞藏不住的笑意，拉著我的手就不放。
「我就是知道你要陪我去，走咯！」
衙，你學壞了，還會套路人了！
4
上元節的花會很是熱鬧，人群熙熙攘攘。
街上傳來了三聲吆喝，人都往茶樓去了。
「京中出名的紈绔子弟，萬衙，為何一朝改頭換面？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的泯滅？請走進茶館一聽究竟！」
說書先生在茶樓講得如火如荼，我和衙在前排看戲吃自己的瓜。
「各位都知道，這萬衍，萬衙是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啊！吃喝嫖賭，無一不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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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言，他說，我有這樣嗎！我不就是好吃懶做了一點點，外加喜歡賴床嗎。」
「衙息怒，戲說而已，不必當真」
先生這話，用詞考究，描述生，適合當個紀實作家。
「可，自從這兩年前娶了個子后，居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！你們猜，這子是何來頭？」
說書先生醒木一拍。
怎麼還有我的戲份。
「傳聞是妖怪化，活不過二十，專程來這凡間一趟，就是為了收這混世魔王，這大魔頭遇上妖怪……」
說書先生你造謠也要講依據好不好！
怎麼可以這麼說我，我聽得下去，衙都聽不下去。
「衙，咬他！」
「阿言，戲說戲說。」
……
「誰家閨啊，這麼好使。連萬衙也能勸！」
「家還有姐妹嗎，我兒一把年紀還不思進取，不知道有沒有用。」
「就是就是，誰家的閨啊。」
說書人秒變婆可還行。
聽書的人群，鬧鬧嚷嚷的，衙便領著我出來了。
砰，砰，砰。
剛巧趕上放煙花，與這長街上的花燈相輝映，不勝收。
衙比我高出半個頭，視線不知怎得就落在了他上。
「幸虧跟我出來了吧，不然就錯過這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