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嫁進你們沈家,你幫我照看著,我再沒什麼不放心的。」
韓可心知道我看重江家孫,沒有其他辦法,便在這樁婚事上想辦法拿我:
「娘,不好了,明哥兒他不知犯了什麼混,今日在青樓里,非要給一個子贖。」
韓可心著帕子,急得在我屋子里團團轉:
「這江姑娘還沒進門,他就要納妾,娘,咱們可怎麼跟人家代啊?」
「他向來只聽我的話,要不,我去勸勸?」
「只是孫掌柜他們還等在賬房那,府里一攤子事,我丟不開手呀,這可怎麼辦啊?」
韓可心裝模作樣甩著帕子,看我的眼神卻很囂張。
都不是暗示了,就是明著告訴我,我若是不給銀子,就讓沈澤明納妾,惡心江家姑娘,讓我無面對國公府。
前世,府里被抄家時,江姑娘進門才兩個月。
多麼孝順乖巧的好姑娘,卻被我們侯府連累,平白送了命。
現在,我不得把這樁親事搞黃,最好跟鎮國公府也斷絕關系,省得侯府出事,還要連累鎮國公東奔西跑。
「你既然這麼忙就在府里好好待著,明哥兒那邊,我親自去!」
韓可心嗤笑一聲,樣子也不裝了,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:
「喲,娘,明哥兒可不聽你的話。」
「你去試試看也行,兒媳便在這等著,若是明哥兒不聽勸,娘,到時候我再去。」
9
我沒搭理,府里備了馬車,直奔長樂坊。
丫鬟杜鵑在旁邊憂心忡忡:
「老太太,明大爺子執拗,向來不怎麼肯聽你的勸,咱們能把人帶回來嗎?」
我閉著眼睛靠在馬車上:
「誰說要去勸他了?」
車子在青樓門口停下,我大手一揮,指著對面的小倌館:
「走,進去——」
杜鵑驚掉下:
「老太太,搞錯了,青樓在對面。」
「沒搞錯,就是這。」
我帶著丫鬟進了小倌館,要了一間上好的包房:
「讓你們這長得最俊的小伙子來,來兩個。」
前世,江姑娘剛進門沒多久,沈澤明就找上我,說他看中兩個,我花銀子幫他贖回來:
「祖母,你若是肯花錢幫我贖人,我便在外頭找個宅子安置們倆,不會讓江慧發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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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要是不肯的,母親早說了,親自去贖回來給我做妾,你也不想江慧委屈吧?」
我為著侯府的名聲,殫竭慮,兄弟兩個卻毫不顧忌,反而仗著我對他們的好要挾我,在外頭沾花惹草,養了一大堆人。
現在重活一世,這屎盆子,我自己來扣。
兩個小倌上來,十七八歲的年紀,面如冠玉,紅齒白,果然是十分俊俏的年郎。
我歪在榻上,由他們伺候我飲酒作樂。
怪道男人都逛青樓,這年輕小伙子唱歌跳舞,是看著,便十分賞心悅目。
一曲唱罷,我招了招手,兩人湊到我膝前:
「我給你們贖,三年后放你們自由,你們可愿意?」
兩人猶豫片刻,對視一眼:
「我們聽老太君的。」
10
兩人是小倌館的頭牌,老鴇舍不得這搖錢樹,開出個天價:
「老太君,你滿京城打聽打聽,再沒有比我們容和容玉更出的小倌了,你這一下子帶走倆,我這樓里往后怎麼做生意啊?」
滔滔不絕說了半天,老鴇試探著張開十手指,面帶瘋狂,眼含得意:
「這樣吧,十萬兩!」
我擱下茶杯,倒吸一口冷氣:
「什麼?這麼便宜?」
「杜鵑,拿銀子!」
老鴇傻眼,看著杜鵑利落地遞過銀票,捶頓足,恨不得哐哐撞墻:
「我開便宜了,我是不是價格開便宜了?我剛剛說十五萬你能接不?」
我嗤笑一聲,張開手臂,一左一右摟住兩個小倌:
「別說十萬兩,就是二十萬兩買他們,我也是心甘愿的。」
十萬兩自然是很離譜的價格,可我這輩子,要搶在兒孫們之前把銀錢花,管他多貴,我有的是銀子。
這老鴇貪婪無度,我就讓賺十萬,比虧十萬還難。
我示意杜鵑把裝銀票的匣子給看:
「瞧見沒有,這趟原本就打算花二三十萬贖他們兩個,沒想到才花一半。趙媽媽你做生意倒是個實誠人,以后買人我還找你。」
我摟著容容玉離開的時候,看見趙媽媽正在撓墻。
一邊撓墻一邊扇自己:
「二十萬,二十萬!我這張破,我這沒見過世面的短淺眼珠子,啊——」
那懊悔的程度,十年后的半夜都要爬起來扇自己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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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鵑「撲嗤」一笑,笑了一會,又嘆氣:
「老太太,你花這麼大銀子贖兩個小倌,回府里怎麼代?」
「奴婢實在是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麼。」
做什麼?自然是走子孫的路,讓他們無路可走。
11
帶著兩個小倌回到府上,還沒進門,兒子媳婦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韓可心翹首朝馬車里看了一眼,車簾放著,沒聽見沈澤明的聲音,便用帕子捂著輕笑一聲:
「娘,明哥兒還是不肯跟你回來嗎?」
沈濤在旁邊打配合:
「娘,你也太小題大做了,這年風流乃是天。那江家姑娘賢良淑德,明兒不過納個妾,定然是不會計較的。」
「就是呀,養子算什麼呀,不過風流韻事一樁,滿京豪門勛貴,哪個不養呢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