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臉一板，兇道：「韓可心，你發什麼瘋？在你眼里，文哥兒就是這樣不懂事的孩子嗎？你這當親娘的，能不能對他有點信心？」
「文哥兒過來，以前是糊涂，我都想清楚了，我就你們兩個寶貝孫子，這銀子不給你花給誰花？去吧，去做出點績出來，給你母親瞧瞧！」
沈澤文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傻了，愣了一會兒，哈哈大笑，抱起我轉了兩圈。我上半被他摟在懷里，腳掄一個圈，一腳踢飛了韓可心。
「哈哈哈哈，祖母——祖母你可太好了！娘，你還說祖母不疼我，你全是在瞎說！娘你等著看，我改明兒就給你掙筆大錢回來！」
沈澤文把銀票摟進懷里，一路狂笑著跑了。
留下韓可心夫妻兩個，哭天搶地，又是一通大鬧。
14
我這院子片刻都沒安靜過，第二日，門外忽然又有小廝來報，說是沈澤明出事了。
原來沈澤明在春華樓待了兩日，是賭錢便輸了三千兩銀子。春華樓有個新來的姑娘蘭音，昨日剛開始接客，沈澤明拍下的初夜，又跟老鴇說要贖他。
現在人也睡了，春華樓的人去沈家鋪子拿銀子，卻拿不到，就把沈澤明扣在那了。
「什麼，要多銀子？」
韓可心立刻顧不上管我了，滿臉著急地扯住那丫鬟的胳膊。
「回太太，說是，說是要三萬兩銀子，才肯放明公子回來。」
「三萬兩！」
韓可心尖一聲，捂住心口。
沈澤明開口贖人，那蘭音又不是什麼頭牌，春華樓不得宰他一筆，放出話來，要麼付三萬銀子，把沈爺和蘭音一起送回來，要麼就衙門見。
韓可心不敢再撒潑了，又哭哭啼啼地求我：
「娘，你救救明哥兒，若是為這事鬧到衙門去，他的前程可全毀了啊！」
「不就是銀子嗎，旁的不說，對這幾個孫子，銀子管夠。」
我揮揮手，杜鵑拿銀票去院贖人：
「只要是明哥兒看上的，統統贖回來，我們府里地方大，養得起。」
沈濤癱坐在地上，發冠歪著，神癲狂，雙手使勁拍打地面：
「娘啊，你這是要干什麼？你到底要干什麼？」
「不是你們夫妻說的，紅袖添香是好事？以往總嫌棄我對孫子太過嚴厲，往后啊，全按你們的心意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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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娘——你——」
沈濤臉鐵青，抖，卻說不出話來，被下人扶著坐到椅子上。
很快，府里下人把沈澤明接了回來，后面跟著花枝招展的四個姑娘。
沈澤明也是暈乎乎的，一副天上掉餡餅砸中自己的蠢樣：
「祖母，你怎麼突然這麼大方？」
「明哥兒過來。」
我拉住沈澤明的手：
「往常都是祖母錯了，紅袖添香，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嘛。今日祖母做主，這四個，全部給你抬妾。明日府里大擺宴席，好好給你慶賀慶賀。」
15
沈澤明愣了片刻，手撓了撓后腦勺，咧笑道：
「祖母，你不怕沈家人生氣嗎？」
「不過納妾而已，他們生得哪門子氣？手那麼長，沒過門就管到我們侯府上來，江慧是我親孫嗎？明哥兒啊，你才是祖母的寶貝孫子，他們家要是說三道四，我就把這婚事退了！」
「祖母，你真疼我，娘，你看你胡說八道什麼啊？你還說祖母看重江慧，對外人比對自己孫子好，你全是騙我的！」
沈澤明喜滋滋的，順勢把韓可心賣了，轉頭過去張羅自己明天納妾的大喜事。
「兒子，四個妾太多了，你要注意自己子，你退兩個，你退兩個啊——」
韓可心提起擺追在后。
納妾這件事，倒是真不怎麼反對，江慧門第顯赫，嫁妝厚，心里滿意這個媳婦，卻又一心想法子要敲打，打磨的傲氣。
納妾，便是最合適的法子。
前世，沈澤明一直不安分，好幾次想把自己的婢抬做通房丫鬟，韓可心一直支持他。
我出言反對，反倒被譏諷：
「還說是豪門大戶呢，最是重規矩的，這人還沒過門，手就我們家了？」
「若是連這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，那這婚事啊，不要也罷。」
這婚事，我是真不能要了。
沈澤明納妾，我大肆辦，還給鎮國公府送了請帖。
鎮國公親自來的，一看見我，就吹胡子瞪眼，大步沖上前，把我胳膊一扯：
「沈文君！退婚！」
我點頭：
「好的！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呢，你們家江慧太難伺候，我們納個妾也要管三管四，退婚就退婚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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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庚帖婚書丟還給鎮國公，繼續坐在椅子上，容容玉兩個站在我后，給我肩喂茶。
鎮國公看傻了眼：
「外頭都在傳你買了兩個小倌，我還不信，沈文君，你發什麼瘋，日子不過了？」
我瞇著眼睛，一臉愜意：
「過啊，我如今才過日子呢。」
「之前是我太傻，守寡這麼多年，清湯寡水的。你不知道現在的小年輕，容玉他肚子上的一塊一塊的，可好看——」
「啊——拉拉拉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！」鎮國公用手捂住耳朵，滿臉通紅，「你個老不！上梁不正下梁歪，當初是我瞎了眼，差點我們家慧兒跳火坑，我呸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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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國公不是省油的燈，臨走前還踹翻我幾張桌子，杯碗茶盞滾落一地，賓客們嚇得紛紛站起往旁邊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