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蔟……
一切的開始,居然是他。
我忽然意識到,或許自始至終,我們所有人都不曾真正了解過他。
我早該想到的,他從來不是毫無心機的善良小白兔。
10
皇帝派人來押走了沈依,想來是看不到明天的太了。
次日一早宮中傳來消息,李蔟已無大礙,今晨已經蘇醒,一直吵著想要見我。
我借故不舒服,讓公公回去告訴李蔟安心養傷,日后我自會去看他。
一晃又半月,我卻再未踏出過相府。
誰人來見我都讓父親替我回絕了,只道想要安心待嫁。
一日夜深,我睡不著,起披上外站在院中賞月。
忽見高墻之上有黑影掠過,心下一驚,想要護衛。
一曲悉的笛音止住了我張開的。
「苑兒阿姐吹的是何曲?怎能這般悅耳?比宮中樂人吹得好聽多了。」
「這只是我隨便吹的。殿下想學嗎?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。」
小李蔟眸中瑩亮,重重地點頭:「我學會以后吹給阿姐聽。」
他不僅學會了,甚至吹得比我更好。
近月曾偶然聽到,跟我說,雖聽不懂,但總覺得吹笛之人將自己的也賦予了笛中,讓人聽了莫名想掉眼淚。
我沒有再抬頭看,默默掉眼角的淚回了屋。
之后每晚,李蔟都會來我院中高墻吹上一曲,再悄無聲息地離去。
我都只是靠在閉的窗前聽,從未出去瞧過。
一直到我和太子婚期將近,笛聲消失了。
我想,他應該已經認清現實,準備放下了。
我們止于此,也便是最好的結局。
「小姐,這婚服真好看,宮里繡娘的手藝果真不是外頭能比的。」近月喚醒我神游的思緒。
我隨意地掃了一眼上試穿的華貴喜服,心里無甚波。
我娘一邊幫我理著擺不服帖的地方,一邊慨:「我和你爹一直想讓你嫁一個普通人家,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。但你那時候喜歡霍深,一門心思撲到了他上,你們兩相悅,我們也就同意了,未曾想最后竟落得這樣一個結局。
「現如今又制于宮中……這宮中可要比那將軍府更復雜更險惡,往后的每一步你都要走得更小心些才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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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努力笑著安母親:「娘,您放心吧,我能保護好自己。況且不是還有姨母在嘛,有護著我,誰還能欺負了我去不?」
「明面上當然不怕,就怕有些個小人,在背后使招。」
母親憶起往事:「你姨母在蔟兒之前,本還有一子,可惜不足三個月時被其他嬪妃買通了邊人,活活把孩子給捂死了。好在后來有了蔟兒,否則你姨母到現在怕是還難從痛失兒的悲痛中走出來。」
我想起小時候大哥拗不過我,帶我和李蔟去集市玩,當時人太多,把我們和大哥散了。
我拉著李蔟,被一群黑人追到了死巷子里。
他們的目標是李蔟,他們想要他死。
那個時候我才明白,有些人從生下來就了別人的眼中釘中刺,盡管他本人什麼也沒做。
好在我隨著霍深習了些武,拼死將李蔟護在了后。
我中數劍,但好歹撐到了大哥帶著援兵趕來。
聽說當時連宮里的醫都全請來了,最后都是搖了搖頭,吩咐府里準備后事。
李蔟卻沒有放棄我,不知從哪里尋來一位神醫,最后竟真的將我救了回來。
我醒來之后李蔟抱著我哭了兩個時辰,說我要是死了,他也不活了。
當時我只當言無忌,未曾當真。
「這腰是不是有點大了,要不要讓嬤嬤再拿回宮里改改?」我娘著腰上問我。
我搖搖頭:「就這樣吧,好了。」
本就是一場利益聯姻,何必強求完。
母親見我興致不高,又換了個話題道:「蔟兒回宣臨了。」
「回宣臨?」
「嗯。他說許久未回去看看了,想去散散心。」
李蔟對我的心思,他們都是清楚的。
母親這麼說,也是想看看我什麼意思。
「也好。」待他再回來,我就已經是他皇嫂了。
一切便都已定局。
見我并無異常,母親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。
11
不知為何,沒有李蔟笛聲相伴的這幾日,我心中總是惴惴不安。
總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。
我與太子大婚當日,我一早便被近月們從床上拉起來洗漱,換上妝。
我像個提線木偶,聽話地任由們擺弄。
想起我第一次出嫁時,心中既期待又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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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這次,我卻心如止水,更像是例行公事。
或許往后余生,我的生活都是這樣了吧。
不知怎的,我這個時候竟滿腦子都是李蔟的影,他現在在干什麼呢?
我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到害怕。
于是晃了晃腦袋,不讓自己再胡思想。
大哥忽然推門闖了進來,一臉嚴肅地告訴我。
皇城大,李蔟帶兵造反了。
他讓我老老實實在屋子里待著,哪里也別去。
我腦袋轟的一下,像被炸開了一樣無法思考,跌坐在了地上。
我不知道我是該擔心皇帝還是該擔心李蔟,功與否都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