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聞言,張了張想要說什麼,卻被陸星巖抬手打斷。
他垂眸看著裴遇,半晌,冷笑道。
「好,既然你決定了,那……等出差回來,我來跟談。」
「希你不要后悔。」
說罷,他帶著言又止的助理轉就走。
我跟著他們到了樓梯口,聽到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,「書意姐的事,不告訴裴總嗎?」
陸星巖頓了頓,聲音沙啞疲憊,「的事我來理,先不要告訴裴遇,他承不住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……」
「書意估計也不想看到他。」
我靠著門框,看著陸星巖通紅的眼眶,苦笑一聲。
我們三人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,又考了同一所大學。
畢業后,我們合創了現在的公司。
當初,我和裴遇住在簡陋的地下室里,他應酬回來,看見啃泡面的我,憐惜地將我摟在懷里,發誓永遠不會辜負我,要給我一個幸福的家。
那時,他最大的愿就是風風地娶我。
而現在,他住在市中心的平層,最苦惱的是,怎麼甩開我。
04
三天后,我還是沒有找到離開裴遇的辦法。
但裴遇卻反常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我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后,直到他跪在林家別墅門前,我才知道他的來意。
他想要林晚的骨灰。
雖然有了心理準備,我的心條件反得一痛。
一星期過去了,他半點不關心我怎麼還不回去,會不會遇到了危險,
卻會跪在對家門前,求死對頭的骨灰。
林家是個利益至上的家族。
他們不在乎死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兒,只想榨干最后一價值。
他們要用林晚的骨灰,換我手里最重要的項目。
這項目是我加班加點幾個月,陪客戶喝到差點吐,最后在醫院掛了三天水才拿下的。
那時裴遇還罕見地沖我發了脾氣,說我不惜自己的。
而現在,他卻毫不猶豫的同意了。
心痛之余,我有點惋惜。
我為我們未來做的努力,最后卻為了他追求林晚的墊腳石。
骨灰盒是林晚同父異母的哥哥林晏捧出來的。
裴遇小心翼翼地接過。
周圍燈明滅,他垂著眼,青的睫在他白皙的臉上打下淡淡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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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滴從他泛紅的眼角下。
「謝謝。」他沙啞的聲音隨著風消散。
我心里最后一點意,也破滅了。
05
從林家出來后,裴遇馬不停蹄地直奔機場。
路上,他接到了陸星巖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急躁,有些失真。
「小張說你定了環球旅行的游票,今天就要走。」
「裴遇,你瘋了嗎?」
裴遇默默把聽筒拉遠些。
他抱著懷里的骨灰盒,清墨般的黑眸里漾開縷縷的溫。
「是的,我和晚晚一起,」他角含笑,「我們之間錯過了這麼多年,我不想再讓自己后悔了。」
「我要純粹地、完整地一年。」
「至于書意那邊……婚期推遲吧。」
陸星巖沉默半晌,終于忍無可忍地嘶吼道,「你特麼還有臉提書意?」
「書意已經死了!就死在你面前!」
裴遇垂下眼,輕輕嘆了口氣,「星巖,你怎麼也陪著胡鬧。」
「這些天我門都沒有出過,怎麼死在我面前。」
「這種沒分寸的玩笑,以后不要開了。」
陸星巖氣極反笑,「我可沒開玩笑,不信你……」
「好了,星巖,你再怎麼說我都不會回去的。」裴遇沉聲打斷,「公司有你和書意在,我很放心。」
他語氣平和又堅定,「人只活這一輩子,就讓我放縱這一次吧。」
說罷,他掛斷電話,干脆利落地取出電話卡,指尖用力將它折斷。
我垂眸盯著暗掉的屏幕,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了陸星巖氣急敗壞的臉。
他那狗子,要讓他獨自撐起公司,我還是很擔心的。
其實上學時,他脾氣就差。
高三第一次月考,我拿了年級第一。
績出來的第二天,我剛到教室,就發現書桌里被塞滿了垃圾,桌面上刻了幾個大字——「作弊狗」。
還沒等我有反應,陸星巖氣得書包一扔,揪著始作俑者的領子拖著他出了教室。
裴遇則默默給我接了杯熱水,將我的書桌一點點清理干凈,然后去找老師調了監控。
我什麼都沒做,只是一次,一次,又一次地坐穩年級第一。
現在想想,從小到大我們都是這個分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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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星巖沖鋒陷陣,裴遇出謀劃策,我鎮守后方。
我們三個人缺一不可。
而如今,陸星巖同時失去了兩個同伴。
我很擔心他。
裴遇卻沒這個顧慮。
下了飛機后,他甚至還有閑心給林晚換了個漂亮的骨灰盒。
彩雕花還鑲著鉆。
熱烈又張揚的樣子,像極了林晚。
06
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林晚時的場景。
那時,我們三人去酒吧給陸星巖過生日。
嘈雜喧鬧的舞池中,林晚一襲紅,眉眼艷麗,得出眾。
醉醺醺地跌進裴遇懷里,抬頭與他對視。
可能是氣氛太人,挑釁似的瞥了我一眼,掰過裴遇的頭吻了上去。
裴遇愣住了,他瞳孔驟,狠狠推開,向后退了幾步。
「哪兒來的瘋子。」他皺眉看著摔在碎玻璃上的林晚,轉牽住了我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