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可惜了,現在我只能一輩子在后宮關著爭風吃醋了。
我只能無奈地回應,說并沒有爭風吃醋。
如果他早點遇到我,我還是個小乞丐,或者大山里冬天都還穿著單薄舊的小姑娘,他本不會注意到我。
是顧琉從污泥里看到了我,所以我才能被老頭看到,被很多人看到。
皇宮不是牢籠,不是用來關住任何人的。
區區一堵矮墻怎麼能困得住誰?搭個梯子就能翻過去的高度。
困住們的,是們所倚仗的家族,是利益糾葛,是榮華富貴,是眼界,是思想,是心。
困住們的,是們自己。
因為倚仗家族獲得地位,所以也要代表家族在宮里謀利益,因為著皇宮里的富貴榮華,食無憂,所以也要遵守宮里的規矩,出請示,因為獲得了一些東西,所以不可避免地也會失去一些東西。
們就算不進宮,嫁尋常宦家,也同樣會著這些桎梏。宮墻不復存在,但利益的高墻永筑。
都是棋局里的棋子,有什麼資格談論自由?走得再遠,飛得再高,執子的人手一轉,拉弓的人箭一放,命運沉浮皆在他人一念之間。
同樣生活在深宮里,帝王,皇嗣,太后之流,可不會覺得被囚困。
他們是執子之人,挽箭之人,手握令牌之人。
我首先是個人,然后才是個子,或是宮妃,或是柳家的養……
一個人,擁有一顆廣闊的,自由的心,在的里,就不會被世上任何一堵墻囚困。
一個人,腰間有令牌,手里有彎弓,落子定棋局;有份,有權勢,還有運用好一切的頭腦,何愁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?
顧琉在告訴我:要努力去掌控自己的命運。
23
在我箭練得嫻后,顧琉帶我去了一個地方,京城外大軍駐扎的大營。
北邊的外敵挑釁,雙方戰良久,如今終于平定了邊疆,大軍帶著戰利品歸來,按理,皇帝也該帶著親眷臣僚過去,論功行賞,犒勞三軍。
往常這種需要帶上后宮眷的祖制,顧琉都是不搭理的,這次一反常態,老老實實帶上了一大群人。
人一多,便魚龍混雜,暗流涌。
顧琉把我召到了最前頭,他自己的車駕里。一路上帶我去看風景,上廟里蹭和尚們做得一絕的素菜,拿著弓弩策馬打獵,獵到的野鹿山就地生火烤,然后隔著煙火看后邊一長串馬車,隨口給我解說那群人之間的暗流涌,用來打發無聊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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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地方,舉辦完了盛大的典禮,顧琉帶我去了關押奴隸的地方,里面有個簡易的斗場,橫飛。
戰敗方的人丁都充作奴隸,關在狹小的籠子里,等著被人挑選下場像野一樣斗毆,四周的將士們在一旁設了賭局,鬧哄哄的。戰場上朝不保夕,高危高,這是他們難得的發泄。
看到陛下突然到來,他們異常激。
顧琉站在高臺上觀賞了會兒,似乎對這原始打斗的場景興致缺缺,半掀著眼簾地對跟在后邊的武說:「不過是重復的扭打廝殺,多無趣。」
他語調懶散,「不如換些有意思的。」
有意思的,就是把場下低賤貌丑的奴隸,換份高貴的人,與野相斗。場面必定凄又🩸,可憐又殘暴。
昏聵又荒唐,但場上的眾人心其實都是期待的。
顧琉的悠悠目從一眾帶來的后宮眷上掠過,們不自覺驚慌失,最終他的目停在了其中一人上,輕輕一抬手,示意底下的人把送進場。
人慌地求救,依然被丟到了遍地的場,的對面,是一條了好幾天的高大壯碩,目兇惡的狗。
我認出來了,這是前段時間帶頭當眾刁難我,嘲諷我的那個妃子,也是,曾經故意放狗咬死了我的兔子取樂,即使知道那兔子是我珍之。
這條狗,估計就是親手養大的那一條。
我不自覺朝顧琉看了一眼,他懶散地坐在上首,看起來頗有些意興闌珊,察覺到我的目,他抬眼過來。
片刻后,他喊人在半封的臺擺滿了爐火,讓我待在他邊最暖和的地方,輕聲一句:「冷了?」
我遲疑地搖了搖頭,卻也沒說話。
底下那個出高貴的妃子,已經被瘋了的大狗撕咬得渾是傷,凄厲地慘著,儀態全無,狼狽至極。
顧琉讓人丟了一把刀進去,人見到刀飛快地撿起來,毫不猶豫地往自己曾經口中的犬頭上捅,當然也毫無章法,直到手底下的狗已經沒了靜,還紅著眼捅著,被人拉開時,神恍惚又癲狂。
底下的人沸騰激,高臺上一群宮妃卻噤若寒蟬,都是深閨里養長大的,哪里見過這陣仗,還有人被嚇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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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琉在這一片沉寂中,突兀地鼓起了掌,眉眼帶笑地問們:「怎麼著?你們是覺得不夠彩?」
們紛紛搖頭,趕僵笑著捧場。
顧琉喜怒無常,這時卻笑意散盡,面上表淡淡:「確實啊,這也算不得多彩絕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