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奕只說不許男人你，可我心里有氣，便讓你這丫頭代為過吧。誰你淪落至此還勾的男人對你念念不忘，這就是下場。」
細柳跟在后，走之前憐憫地看著我：「我若忠心于你，今日便是這個下場，好好珍惜現在還能聽見聲音的時候吧，明兒一早，就會被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。」
我的雙手幾乎要扣進墻里，聞言死死盯著：「為什麼？」
細柳眼底流些恨意：「當日夫人著我的契威脅我的時候，也說要將我賣進最下等的窯子，我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擔驚怕，別人的陪嫁丫頭都是姑爺的通房，我卻只是換了個地方當奴才。你只是救了我，卻半點沒有為我想過接下來該怎麼辦，我憑什麼被挾恩圖報！」
我沒注意契，是因為淮寧侯府本沒有契一說，府上所有人都是老弱病殘的親兵和親兵屬。
可這麼多年但凡向我提過一個字，我也不至于連一個丫頭的契都搞不定，明明以我的份，完全能為弄一張全新的契。
不能被挾恩圖報，卻能向最惡毒的威脅低頭，為埋在我邊的詭雷。
其實如今看來，契比起容貌，好像也沒有說的那麼重要。
那晚我沒有聽見新荷的聲音，只有令人作嘔的污言穢語，柴房空無一，墻壁上滿是紅的指印。
我十指指甲落，約出森白的骨茬。
細柳說新荷為了不發出聲音，舌頭都咬爛了，被凌辱了一夜，竟還有力氣掙兩個大漢的鉗制逃走了。
「看來也不是愚忠到能為你去死嘛。」
只有我知道，父親是我阿爹的親兵，為我阿爹重傷致殘后繼續當了淮寧侯府的府兵，他的兒絕不會畏懼死亡。
我只是恍然后又痛心斷腸，新荷會武，有能力反抗的，可昨夜我連掙扎聲都沒聽到。
是為了保存實力。
我倒希是為自己而逃。
逃吧，新荷，不要為我，為你自己。
可偏偏就是為了我。
「小姐，茶涼了。」
我從那段極痛的回憶中，放下杯盞。
「明兒給送些傷藥，再添些膏，找人扮作游商在府外賣，等第二次要的時候，務必要江盛錦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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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人自有惡人磨。
現在，我要先去磨惡人了。
14
馬廄外的柴房之中，江盛錦穿著下等丫頭的裳正持鞭質問顧知奕。
「真真兒是會咬人的狗不，你竟然還留了一手，如今外面流言漫天，定是你私藏的那半邊玉玨泄了出去！」
「你那玉玨到底抵押到了哪個當鋪，這些日子哥哥都快將京中的當鋪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！」
顧知奕右手無力地耷拉著，面容雖冷，可氣很好。
這些日子江盛亮沒問他，還想嚴刑供，可他已經不是那個郁沉默的年了，宦海浮沉多年，拿一個衙還不是輕輕松松，甚至反客為主，得江盛亮給他尋醫問藥。
連挑斷的手筋都接上了，只是往后不大能使勁，稍一用力便會手抖，寫字作畫更是妄想。
見顧知奕不答，江盛錦反而扔了鞭子：「你就這麼喜歡本小姐？都退婚了還著定親信不放！你乖乖將那玉玨在哪兒說出來，本小姐可以考慮給你些甜頭嘗嘗，如何？」
顧知奕終于有了些反應：「說來聽聽？」
江盛錦嫵一笑，又有些得意：「你想怎樣，本小姐都滿足你，前提是先要將那玉玨拿到手。」
到現在還以為流言起于玉玨，只要沒有被別人拿到實，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余地。
顧知奕油鹽不進，唯獨人計還沒有用過，如今江大小姐屈尊降貴，不惜以為餌，對方果真上鉤。
不過是貪圖的罷了。
「我要先收些利息，否則我憑什麼信你？」
「裳。」
江盛錦拽了自己的領，咽了咽口水，差點兒罵出聲來。
顧知奕卻嘲諷出聲：「我重傷未愈，還斷了右手，能對你做什麼？不過是想看看大小姐的誠意罷了，看來，大小姐也沒什麼誠意。」
江盛錦臉頰緋紅，終究還是松開了手，一件件褪去上的裳，春日薄，三兩件便至服，出白皙的小臂小和脖頸。
打量著顧知奕的臉，見對方仍意猶未盡地看著，心一橫掉了上，只穿了肚兜。
冷意蔓延，抱著雙臂，恥得眼淚珠子般落下：「你真要欺負死我才肯罷休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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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知奕撿起一件裳披到肩上，江盛錦心中一喜，他到底不忍心為難自己的。
就連顧知奕越靠越近，近耳邊，都不曾抗拒，臉上竟有些發燙。
想，如果顧知奕有功名在，也不是不愿意下嫁與他，反正自己的名聲是被他連累的，他又不會在意。
可顧知奕下一句話卻如墜冰窟。
顧知奕輕佻道：「大小姐的子和別人人也沒什麼不同的，我還以為你有多特殊，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庸脂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