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這是我結婚以來,第一次與他單獨相見,以往在公眾活中,我們各自避嫌,最多只有眼神上的幾秒流。
君子之淡如水。
他關上了半開的車門,朝我走來,手肘微彎,搭著自己的西裝外套。
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痕跡,他仍是當初那個溫潤素養極好的樣子。
他的目在我臉上停留片刻,角出一淺笑:「你變了很多。」
我回以微笑,輕輕點頭:「謝歲月的饋贈。」
「最近外界關于你的傳言有很多。」
我挑眉:「我記得司先生從不是喜歡八卦的人。」
他輕倚著車前蓋,長疊,突然問:「對現在的局面,你滿意嗎?」
說起來,這種老友式的詢問,對我們這種好些年不來往的關系來說,其實有些淺言深了。
我把玩著手里車鑰匙上的小鈴鐺飾,想了想:「這已經是我的人生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局面,自是滿意的。」
司震霆眼里帶著淡淡的審度,像是在思考我的話。
「你的長,讓我意外,也讓我佩服,但是——」
他話音微轉:「讓一個人活得這麼通和堅強,中間所到的磨難一定不是常人所能會的。」
我沉默地看著他。
他眼里流出淡淡的憂愁,很淡,如一片云。
「陸宜,你,真的上顧之辭了吧。」
鑰匙扣上的小鈴鐺聲音驟停,我抿不愿作答。
「我看了你們出席活的視頻和照片,在所有的鏡頭中,你的眼里只有他,且帶著。
「陸宜,你曾一心臣服于他,外界說,生孩子亦是你算計顧之辭的手段,但我知道,你不是這樣的人。」
手心里的鑰匙硌得我刺痛,我仍定定地看著他,沒有挪開目。
「你是過父母分離之苦的孩子,我相信,孩子曾是你們婚姻的救贖,只是,顧之辭辜負了你。」
沒有得到我的回應,他也不介意,輕輕朝我點點頭,繞過我,繞過車頭,回到了車。
一聲短促的鳴笛聲后,偌大的停車場只剩下我一人。
我遙著漸去的車尾,就好像一粒沙迷了我的眼,視線漸漸重影虛無。
司震霆從不是多話的人,他有良好的教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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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今天,我到了他的真誠。
真正的真誠。
也許他如外人所說,對我念念不忘,也或許,他對我從來就不缺真誠。
獨自站了一會,我正要轉時。
「司總那時就在您后,也聽到了陳小姐對您的詆毀。」
我訝異,來人正是司震霆的助理,早年間我們關系還算不錯。
「嗯,謝他的理解。」
我不愿再多言,他有些不死心,急急地問:「陸小姐,司總還沒結婚,你們還有戲嗎?」
我愣了一瞬。
見他仍目灼灼地看著我,于是搖頭:「沒有。」
「是我唐突了,陸小姐別介意。」他失與我告別。
10
我徹底從家庭中解,頻繁出現在公眾視野。
顧之辭則相反。
半年后,他求復合的姿態越來越明顯,用安安當紐帶,試圖滿我所有私人時間。
拍到他,總是以好爸爸的形象出現。
有記者要攝影,他穿著親子裝,遮住安安的面容,很大度地配合,笑容滿面。
他帶著安安騎馬、釣魚、雪、箭、打高爾夫,或是開著豪車等在學校門口。
最離譜的是,暑假,他還帶著安安去了非洲狩獵。
如我所料,若想給孩子最好的一切,怎麼投付出都是不夠的,這本就是一個無底的黑。
只看他愿意做出多。
我作客一個訪談節目時,主持人調侃,現在的顧之辭就像一個開屏孔雀,正式進求偶期。
若不是我,怎麼會這麼大方讓前妻拿走 600 億呢。
末了,八卦地詢問我,是否還會給顧之辭機會。
我看著鏡頭,想了想:「未來誰知道呢,現在他愿意做個好爸爸,我很激。」
要想馬兒跑得快,不能不給它吃草,為了安安,幾句好話我是不會吝嗇的。
「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,顧先生,您加油吧。」主持人隔空喊話。
就連安安都被他收買,期期艾艾幫他說話。
我在一次商業晚宴途中,服務員走過來:「陸小姐,有自稱是您孩子和孩子爸爸正等候在門外,您看需要請他們進來嗎?」
旁的人皆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。
這服務生大約是新人,不認識顧之辭,才會真的聽話過來詢問。事實上,顧之辭干這樣的事不是一回二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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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若想進哪個會場,哪需要候在外面,舉辦方想請都請不來。
我了拳,放下酒杯:「抱歉,我去理一下。」
外面飄起了雪,父子二人正在花園里砌小雪人,玩得不亦樂乎。
「安安。」我喚了一聲,角已經掛上了笑容。
安安轉過頭,朝我飛奔而來,顧辭跟在后,走近便將外套披在我的晚禮服上。
安安一手一個牽著我們,蹦蹦跳跳,我順從地隨他們回家。
等安安睡后,我才忍無可忍把顧之辭揪到了外面。
「夠了,顧之辭,你已經影響我的生活了。」
「我聽說今晚司震霆也會出席。」他目沉沉地鎖著我。
「是又怎樣,不是又怎樣?」我不耐煩道,這樣的顧之辭簡直不可理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