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勉強扶床下地，靠近時，墨堯下意識地用手擋在了面前。
我冷笑一聲，一掌揚了上去。
——「夫人。」
……
那時的蘇漾月神態靈巧，神煥發，很難與現在病態的聯系起來。
怎麼會這麼多的傷？
那些傷最深的甚至能看到骨頭。
待我給喂了退熱藥并理了傷口，三師兄也來了。
他看到蘇漾月就被嚇了一跳。
「這，這是蘇氏布行的千金？」
「應該是……師兄，你怎麼知道？」
他不可置信地上前看了看蘇漾月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「都失蹤三年了，怎麼今天出現在云京了？」
失蹤？
三師兄也上前查看，饒是見慣了傷口的他在看到蘇漾月胳膊上的傷時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「三年前，蘇老板來到京城滿城布告尋找他的兒，找了一年沒找到，便都以為這蘇小姐不幸遇害，遂又離開了云京。」
三師兄打量著床上的蘇漾月，「我當時外出采藥，特意留意了一下想說在途中幫忙尋一尋，沒想到今天就這麼出現了。」
我在侯府聽說，原來蘇氏布行是開在云京的，后來墨堯與蘇漾月相，墨老夫人看不起蘇漾月商的份，又勸不墨堯放棄，便用了一些手段把蘇家攆出云京。
怎麼會失蹤呢？
我死后墨堯并沒有娶蘇漾月進門，我還以為早就離開京城回家了。
床上的蘇漾月睡得并不安穩，時時囈語。
說起來，當時為何要向我道歉？
我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就聽見外廳有人闖了進來。
從門外烏泱泱闖進來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。
不知為何，我總覺得這幾個人是奔著蘇漾月來的。
三師兄慢我一步，我急忙沖他使眼讓他不要出來。
「你們掌柜的過來！」
為首臉上有刺青的男人放肆嚷，毫沒把我放在眼里。
「我是這里的大夫，你有什麼事和我說便是。」我不悅道。
刺青男上下打量著我，嗤笑一聲：「你個娘們兒，算什麼大夫？」
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忙著弄蘇漾月的事忘記換布了。
「我說是便是，這里是醫館，幾位若不是來看病，就請回吧。」我說著便要小廝送人。
Advertisement
刺青男與另幾個伙伴互相對視一眼，道：「我們主人院里逃出個奴才，那奴才可恨，了不東西，聽人說往濟世堂來了，哥幾個就來此想搜查搜查。」
「這麼說，幾位是爺嘍？」我不聲地問，「可有令牌？」
「自然不是，一個奴才還用爺來尋嗎！」刺青男明顯不耐煩。
「既如此，我便不能讓你進來搜尋。」
「什麼？你可知我們是什麼人！」刺青男吹胡子瞪眼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大大的「墨」字，「我們是侯府的人，你這破醫館還進不得嗎？」
我算是切會了仗勢欺人這詞的意思了。
不過，竟然是潯侯府嗎？
我有些搖。
如果說蘇漾月是在傷后被墨堯救回侯府也說不定。
可看他們來勢洶洶和稱呼又覺得不像。
如果侯府安全，那為什麼要逃出來呢？
還是說這三年一直被圈在墨府遭待？
我思緒如，最終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。
「大祿律法上可沒寫侯府命令等同衙門，這里是云京，天子腳下，你們還敢倚勢擅闖不？」
我目冰冷，不卑不地直視他。
通常，云京各高世家的人是不敢在京中隨意放肆的，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拿到圣上面前編排。
但眼前這些人個個不知好歹，濟世堂這麼大名聲的醫館他們都敢來造次，我便知這些人定是墨堯手下的。
墨堯雖為文，卻十分好斗，這或許是與他早年間在軍營待過有關。
因此，他常常會去尋找強大的打手為自己效力，多為給其彩頭讓雙方爭奪，而他自己則看著他們爭得頭破流而樂此不疲。
俗話說，窮鄉僻壤出刁民。
我還在世時，侯府就買進不從外地來的兇徒。
這些人暴力好斗，從不把自己故鄉的規則放在眼中，自然覺得別的規矩也不算什麼。
但，這里可是云京。
耳目眾多。
「你們今日借著潯侯的名義闖進來，保不準明日潯侯就要被參上一本以權謀私的罪名。參一條，便要剮一人，參兩條，便要殺兩人。」
我故作高深地恐嚇，「大祿律法止私刑，可簽了賣契的奴隸并不在限制其中，你們若能保證主人議后不遷怒于你們，我也不介意你們拿命來賭。」
Advertisement
這話一出，對方果然躊躇起來。
我相信他們是見過墨堯怎麼理犯錯的下人的。
其實但凡墨堯招進時告訴他們這京中法則，他們都不會這樣貿然做事。
這里可是云京啊，一舉一都著桎梏。
而不告訴他們的理由無非只有一個：
墨堯他們犯錯后的恐懼。
喜歡看他們沉浸在擔驚怕與后悔中的惶惶不安。
有時候我真的會為自己太了解墨堯而到好笑。
這段婚姻中，他從始至終都在恨我，我也在最后蹉跎中耗盡而開始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