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……
昏昏沉沉中,我被沈敘抱在懷里。
回頭一瞥,畫上墨痕全然洇開。
04
荒唐一夢,了隨煙去。
可白天當我見沈敘時,那種后悔的覺從心底一點點升起。
「小娘,去哪?」
明明只是尋常問候,聽在我耳中,卻有種風雨來之。
「想、想去書肆看看。」
我不知怎的,連話都說不好了,「從前沒讀過書,現下想學著認認字。」
沈敘略略想了想:
「小娘不如隨我來,我書房中還有啟蒙字帖,一同給你。」
去……他的書房嗎?
那副活生香,又被暈染開的畫,忽然從眼前閃過。
我頓時覺得渾熱氣,似乎都往臉上涌。
連連拒絕,「不了不了,大公子人貴事忙,還是不麻煩你了。」
「不麻煩。」
依舊是冷淡的聲音,沈敘眼中平靜無波,還是那個疏離的嫡長子。
他走出兩步,似沒聽到靜。
轉催促:「跟上。」
驀然讓人想起昨夜夢中,他寬大的手握住我的后腰,剛巧卡在我腰窩。
幾乎將桌案撞碎。
也同我說:「跟上。」
真讓人老臉一紅。
頭皮發麻。
05
沈敘喜靜。
他的書房便安置在湖邊,是一棟竹屋,屋外種了一排竹林。
格外清新雅致。
只是……和昨夜夢中的竹屋一模一樣。
我連視線也不敢瞥。
悶頭跟著沈敘進了竹屋,站在離他最遠的角落里,看他站在桌案后。
低頭為我尋找書冊。
他一襲青素帶,哪怕是夏日,也扣了襟上所有盤扣。
眉目清朗,看著比院中綠竹還要拔。
我莫名想起夢中。
他解開襟盤扣,出上下的結,以及蓬膛……
突然便覺得有些口干。
又覺得骨子里泛出一,到了心底。
沈敘便在這時抬頭。
我不打自招,「天真熱啊。」
還裝模作樣地用手扇起了風。
但沈敘那雙清冽眼睛,仿佛看了一切,他卻什麼也沒有點破。
他拿著幾本薄薄書冊,「小娘未曾開蒙,先看看這些,不懂再問。」
「多謝大公子。」
我走近他,雙手接過書冊,掌心卻無意到他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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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過,帶起陣陣戰栗。
耳邊是嫡長子清泠泠的聲音。
「小娘不必客氣。」
「你可以喚我,阿敘。」
06
我落荒而逃。
帶著沈敘給的那幾冊書趕回了自己院中。
沈敘是正人君子。
人看著清冷疏離,卻又有恰到好的關心,半點都不越界。
這樣的人,待所有人都溫和又疏離。
夢外,我是他小娘。
只有夢里,才能接近他,同他一晌貪歡。
是我……總在夢中肖想他。
我只覺了他,心中愧疚更盛。
決定今晚夢中和他說清楚。
但夢后,我著小,坐在沈敘上,手中捧著書冊。
他在教我背書。
沈敘膛抵在我后背,有力的心跳似乎和我融為一。
「低眉信手續續彈,說盡心中無限事。」
他握著我的手,教我彈琵琶。
我渾一激靈。
他又開始教下一句了。
「輕攏慢捻抹復挑,初為霓裳后六幺。」
嗚嗚。
我哭出聲,「沈敘,你別這樣了。」
「枝枝,是你說要學讀書認字,如今又出爾反爾。」
「這樣的小姑娘,是要罰的。」沈敘捧過我的臉,拭去我淚水。
他這麼一,我哭得更兇了。
「我不是小姑娘,我是你小娘。」我見他臉不好,靈機一想出了折中的法子。
「不然你換張臉,我夢中?」
沈敘挑眉,「哦?」
「我看長安街那王屠戶就好,胳膊上鼓鼓囊囊的,看著就很有力氣。」
「別用沈敘的臉了。」我祈求。
但沈敘仿佛更生氣了。
他冷笑著低頭。
吻在了我眉心、眼角,直到啄在上,讓我不已。
我手上一松,那本書摔在地上。
書封由淺藍變為深藍。
「枝枝,原來你喜歡那樣的。」
07
醒來時,腰酸。
我琢磨著,再這麼下去也不是回事。
哪有小娘,夜夜和嫡長子在夢里坦誠相待。
春風幾度?
我決定去找大夫把脈,開點安神藥。
但沒想到,還未出府便到了四姑娘,笑瞇瞇地挽上我。
「小娘也要出門,不如一塊出去。」
「正巧要去看看料子,小娘也去做兩件新,這回公中出錢,不做白不做!」
白占便宜!
這真是,很讓人心啊!
我應了四姑娘,同一道上了馬車,但車中早有沈敘侯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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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捧著一冊書,靜靜地看。
而我一只腳踏上馬車。
不上不下,不尷不尬。
「小娘,快點呀。」四姑娘催促著,熱心地遞給我一只手。
將我拉上了馬車。
誰家好姑娘,力氣這麼大啊!
我一時不察,直接撞進了沈敘懷里。
「小娘,小心。」
他環住我,又很快松開。聲音很輕,帶著微微的氣,順著耳朵鉆進心里。
而他那書冊則掉在了地上。
四姑娘撿了起來,看了一眼,「大哥哥,這首詩我才學過耶。」
是《琵琶行》。
沈敘淡漠無比地接過書。
四姑娘則開始搖頭晃腦地背了起來。
我越聽,越不對勁。
天殺的!
這詩,我也才學過!
08
馬車停在了醫館門口。
坐診的是個老大夫,白胡子長長的,看著就像老神仙。
我滿心信賴地坐在了他對面。
老神仙,不,老大夫問我:
「夫人,哪里不適?」
我開始列舉這幾日的癥狀,「夜里總是睡不好,多汗,容易口干,也容易臉紅。」
老大夫觀我面,又替我把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