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不，有辦法。」
裴二郎看著我，眼眸幽幽：「我們有馬，把馬宰了躺馬肚子里，或者飲幾碗馬，都不至于死那麼多人。
「可是一旦那麼做了，勢必要耽誤軍令，斬殺戰馬更是罪責一樁，所以是我在軍令和擔責之中，選擇了舍棄他們。」
「這不是你的錯，那種況下，沒人知道哪種抉擇是正確的，斬殺一匹馬容易，開了這個頭，你們也不見得都能活下去，二叔，我信你做的每一個抉擇都是深思慮過的。」
軍令如山，歷來如此。
可我的安似乎并沒有起作用，他靜默地看著我，角勾起淡淡嘲諷：「對，下令屠🐷殺幾千婦孺，也是深思慮過的。」
「……雖然很殘忍，也很可憐，但是錯不在你。」
「那麼錯在誰呢？」
「錯在他們是胡人，我們是漢人，錯在他們生于蠻荒，我們生于春景，錯在他們想屠🐷殺掠奪，我們想保家衛國，錯在他們想吃飽穿暖，我們也想耕地種田。」
人天生是弱了些，我說著，聲音不由得有些哽咽：「本就是拼殺的死局，你非要說出個對錯，你若是錯了，別人做得也不見得是對的，誰又不是天上的神仙，哪里能滴水不，木瓢用久了都開裂呢。」
話雖如此，畢竟是幾千條人命，說著說著眼眶發熱，我很沒出息地抹了下淚。
7裴二郎靜靜地看著我，眸子依舊幽深，卻不知不覺和許多，聲音也了下來：「好了，哭什麼，不說這個了，我今日在臺大人府上見到了徐縣令。」
我抹眼淚的手停下，有些疑地看著他：「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，聽說了你當年拎著菜刀把你爹告上衙門，還挨了二十大板的事。」
我：……
那位徐縣令，正是云安縣衙門的縣，作為當初的審案人，突然得知裴家出了位京三品將軍，而寡嫂剛好被他打過二十大板，為了防止裴二郎秋后算賬，想必才上趕著主提起的。
想也知道他是如何圓。
先說自己出于孝悌考慮打了裴家寡嫂，然寡嫂剛烈不阿，仁義兩全，是忠誠志勇的奇子，令人尊敬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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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他還在慶幸，幸虧裴二郎拒絕了天子冊封，否則寡嫂真的得了個誥命，他才真的苦。
那些過往之事，如今想來倒也覺得無關要，我忍不住笑了一聲：「是呢，那時沖，做事不夠周全，不僅錢沒要來，挨了板子，還被人罵是不孝，仔細想來真是得不償失。」
「何人敢嚼舌？」
「嗐，清難斷家務事，議論起來本就說什麼的都有，隨們說去，我又不會塊。」
我不在意地擺了擺手，裴二郎的目隨即停在我上，又挪開，道：「遇到了那樣的難事，為何不寫信告訴我？」
「說這個做什麼，好沒意思，二叔在軍中也不易呀，我瞧著韓小將他們的花銷，也沒使銀子，二叔把錢都寄回家中，想來那時也很拮據。」
「沒有，我花不了他們那麼多。」
一語作罷，我鬧了個臉紅。
因為好巧不巧，前兩日我在縣城買菜看到了韓小將等人，見他們往獅子巷去的，還以為是來找裴二叔。
結果回去之后未在鋪子里見到人，我還特意問他。
當時他看了我一眼，輕飄飄道：「沒來找我。」
「那他們去哪兒了？我看著他們進了獅子巷。」
「不必管，隨他們去。」
「那怎麼，既來了獅子巷，咱們定要招待的，我菜都買了，二叔知道他們在哪兒就去一聲吧。」
「不。」
「嗯？他們在哪兒，我去。」
我認真地問他，他挑眉看我，眼眸漆黑，然后勾了勾角，似笑非笑：「秦樓。」
獅子巷州橋東，私窼館以秦樓最為出名。
我的臉立刻紅了，不再言語，轉離開。
裴二郎歸家這段時日，其實我過得很是輕松。
因為他每天晨練，比我起得還早。
天還沒亮，待我到了后院，他都已經把豆子磨漿過濾好了。
看到我還會問一句：「怎麼不多睡一會兒。」
縱然他從前是家里賣豆花的孩子，如今已經了京，怎可再來干這種活。
我于是十分不好意思，想著下次一定要更早起來，在他之前把活兒干完。
結果當我寅時就匆匆起來，還沒到后院，在樓梯看到他僅穿了件單，院中練劍，汗浸衫。
待練完了，用方帕子汗，便開始卷袖磨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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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肩寬，有似蜂腰，單薄衫下，形廓結實朗，小臂壯健碩……
這，屬實不是一個寡嫂該看到的。
我臊得又回了房間。
……
裴二郎歸家第十日，姑姐裴梅來了豆花鋪子。
馬車上下來的婦人，穿了件霞煙羅褙子，蛾眉輕掃，薄施黛，款款走來，姿纖細。
一見裴二，就紅著眼睛喚了一聲：「二郎。」
倒是稀罕，朱里長家的大公子，此次也跟著一起來了。
朱公子形高瘦，面上顴骨凸出，眼神顯得郁，著。
夫婦二人坐在鋪子里，一個哭哭啼啼以帕抹淚，一個端著架子坐得直。
自進了門，朱公子便沒開口說話，看那模樣還在等著裴二郎先來問候他這個當姐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