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清脆地了,呼吸曖昧地糾纏幾息,隨著酒水下肚,又拉扯出距離。
我心怦怦跳起來。
寧奕放下酒杯,拉住我的手,輕輕扯開我的袖口。
我如同燙著了一般躲開手,熱度卻瞬間沖上四肢百骸,在耳凝聚,燒得我坐立難安。
「別怕,我看看你的傷。」他聲音輕,微微有點啞。
我沒再躲開,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寧奕扯開袖口,看了看我的手腕。
「都青紫了。」他皺著眉頭,滿眼心疼。
「沒事。」我收回手,撐起笑意對他搖搖頭。
寧奕定定看著我,眼神像一池幽深春水,將人溺在其中,分毫不想清醒。
他起,從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陣,取出一個天青玉的小瓶子來。
「別,給你上藥。」
他重新拉過我的手,用修長的手指取了藥膏,輕輕地涂在我的手腕上。
藥膏微涼,在他指尖化開,熨帖地敷在傷口上,不一會兒便溫溫熱熱舒服極了。
「還有哪里傷嗎?」他看著我的眼睛問。
我搖搖頭。
他仍是不放心,卷起我的袖子,一直到看到我上臂被大力握出來的青紫指痕。
我清楚聽到,寧奕磨了磨后槽牙。
「痛快了結,便宜他了。」他下頜繃得的,眼神冰冷。
我扯了扯他的角。
「都過去了,上藥吧。」
藥草的香氣漸漸蓋過了合歡香的氣息,我的赧和張也漸漸放松下來。
「還有沒有哪里傷?」
我微微低著頭,掩住眼里的局促,指了指后背。
「后背有點痛,好像是磕到了。」
「我幫你看看。」
寧奕頓了頓,手扯住里的帶,慢慢地一點一點拉開,料在肩頭流連片刻,便悄然落。
寧奕坐到我后,藥膏瓶拿起又放下,溫熱的指腹輕輕落在我的后背上。
麻的攀上來,我冷不丁起了一戰栗。
他的手指打著圈,從我的蝴蝶骨,繾綣到后腰,明明藥膏清涼,卻將燎原的火慢悠悠點燃我的每一寸皮。
我死死咬著,生怕自己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。
眼前一對龍花燭燃得熱烈。
「好了。」
他突然停下了作。
我能聽到他竭力著紛的呼吸。
寧奕溫地重新為我披上里,又認認真真一不茍地把帶系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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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公主今日了傷又了驚嚇,該好好休養才是。」
他扶著我躺好,整理好了枕頭和被角,在我額上落下一吻,才和在外側躺下。
我抱著被角,看著帳頂的百子千孫圖發呆。
半晌,我手過去,試探著勾住了他的手指。
我知道他醒著。
「寧奕。」
我臉熱得能滴,一句話得怎麼都說不完整。
「我們……今天……是……房花燭,不……是不是不太好?」
磕磕出來這句話,我尷尬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,有些著惱地用被子蒙住臉,只出一雙眼睛。
屋里靜默了一刻。
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句,好想把他踢下去。
沒等我付諸行,上一重,他欺上來,眼角微紅,聲音沙啞了。
「公主金枝玉葉。」
他微涼的,從鼻尖到耳側,灼熱的氣息落在耳垂,惹得我一個激靈。
「卑職武將出,行事怕是莽撞些。」
「冒犯了。」
20
確是冒犯得厲害。
雪下了一整夜,雪花綻放又落幕,掛滿枝頭檐角,待我再醒來,已近正午,天映著雪,照得屋里一片明亮。
我只覺得腦子里仍是暈乎乎的,如一團糨糊,再看桌前氣定神閑神清氣爽看書的人,頓時氣不打一來。
聽到靜,寧奕抬眼,見我醒了,起坐到床沿,提了提被角,遮住我出來的肩頭。
「醒了?可有哪里不舒服?」
明明是關切的話,我卻臊得慌,只垂眸搖搖頭。
「起來吃點東西?小心胃壞了。」
說起來,我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寧奕。
昨夜他縱馬而來,渾凜冽的殺氣,仿佛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在黑夜里憑空降臨,而現在,他笨拙地,小心翼翼地,幫我系著外襟的盤扣,眼里盛滿風霽月的溫。
我心頭得不像話。
膳房送了適口的獅子頭暖鍋來,又配了好幾樣小菜,我這才覺到胃里空得難,喝了碗熱湯,才想起來。
「看你披風是的,這麼早起來有什麼事嗎?」
「清理了下門戶。」他剝好只蝦,放在我碗里,「人都捆上了,聽候公主發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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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停了筷子,抬眼看向寧奕,「都?很多人?」
「很多,」寧奕擰了擰眉頭,「而且大多都是百出,只是拙劣了些,就像是等著人揭穿。」
看來宮里的水,比我想得還要深得多。
深到在我這麼個無關痛的皇室邊緣人邊,也布滿了棋子。
「我不爭斗,爭斗卻從不放過我。」
我看向窗外,喚了蘭書過來。
「蘭書,都送回務府,告訴他們,本宮用不起這些能人。」
許是看出我驟然低落的心,寧奕了我的發頂,溫言安。
「待到春暖花開,我帶你去外面轉轉,外面天高海闊,遠離傾軋,自有一番天地。」
用過午膳,我和寧奕到園子里閑逛消食,廊下的風是雪霽的清朗。
「對了,這個是我母妃之前給我防用的,你可能幫我找到契合的銀針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