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前花開花落。
我心中思緒萬千。
原來,我一輩子都是個笑話。
我那清冷端方的夫君為嘉華長公主守如玉,讓侍衛代他行房。
想到我那從未見過一面的親,我流下兩行淚來。
此世怕是也與無緣了。
再來一次,我不會再嫁薛致,還要連本帶利討回我所的欺騙。
我聽著外頭薛家請來的人將我夸出一朵花來。
說我是這京城最端莊、最溫婉的子,天底下所有稱贊子的溢之詞都可以用在我上。
我不想到,從來沒有人會這麼夸贊嘉華長公主。
但依舊活得瀟灑。
為何能,而我不能?
重來一次,不如換個活法。
母親派了人來喊我去前廳。
我進去時,人還在贊我與薛致多麼般配。
我看到薛致時愣了愣,和上一世薛氏族人代為下聘不同,他竟然親自來了。
他瞧見我,眼眸染上笑意,喜上眉梢。
他一云錦織金華袍,束著白玉發冠,顯然是心打扮過的。
他瓣了似乎喚了兩字。
一箱箱聘禮被抬了進來。
父親和母親的笑意收都收不攏。
薛致的眼神一直流連在我上,我低下頭掩住眼中仇恨。
父親迫不及待與他商議起婚事,話里話外提及我兩個哥哥的職。
薛致怎麼會聽不懂,但他沒有避開,也沒有說什麼模棱兩可的話,反而直接應了他。
父親頓時眉開眼笑。
他是薛家家主,原本是我父親想盡辦法都攀不到的高枝,可如今竟一副有求必應的樣子。
兩人相談甚歡,我這才意識到,我可能無路可走。
不,我被幾十年后宅子的思維局限住了。
我有很多選擇。
只要我足夠狠心,足夠自己。
05
我循規蹈矩了多年,家中未曾對我設防。
我以求姻緣為由離家。
我做了三十多年的薛家主婦,要甩開幾個仆從輕而易舉。
我將首飾兌換銀兩,藏在鞋中,待到安全之地再換金元寶,離開齊國。
如今五國鼎立,不久之后就是戰事四起。
世出英雌,這是我的機會。
齊國并非容得下子的地方,不然不會只有個嘉華長公主。
而秦國賢名,我前世在深閨都有所耳聞。
秦國,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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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離開第二日,家中就開始尋我。
我一路掩藏行蹤,并不擔憂被找到。
可我沒有考慮到薛致。
駿馬青衫,向來山崩于前不變的齊國未來宰相了姿容。
「阿竹!」
避無可避,我淡然立于原地,喚了一聲:「薛公子。」
薛致抿了,眸閃:「你是不是在家中委屈了?
「我知曉你父母親偏心,你莫怕,等你嫁過來,我定會……」
原來他都知曉啊。
前世,初嫁給他,回門之日,他以有公事為由沒有陪我。
這還是京城世族宗婦頭一樁奇聞。
父親覺得我丟盡了他的臉,他又迫不及待想撈點好,見不到薛致便把氣撒在我上。
他以我沒學好訓為由,將我的手心打得皮翻卷。
回薛府后,我還未涂抹傷藥,就被薛母過去奉了一個時辰的茶。
終于,高抬貴手,掀了掀眼皮道:「認清自己的份。」
我被夾在中間,里外不是人。
可他呢,始終不曾說些什麼,也不曾做些什麼。
我打斷了他的話:「薛公子,我對你無意。」
薛致整個人僵住:「阿竹,你說什麼?」
「還請薛公子喚我陳聽竹。」我瞧著他的眼睛,朗聲道。
「我已了多年父母偏心之苦,并不是因此離開,我離開是因為——」
薛致攥著韁繩,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一年見不上幾次的夫君,幾十年的冷待,我不斷麻痹著自己、說服著自己,這是「相敬如賓」,是他為我與長思在外勞碌。
對鏡紅妝,我心打扮,期待著夜薛致推門而來。
被我視為甜又疼痛的夢,竟是一場令人作嘔的騙局。
我胃中翻涌。
我絕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。
「因為我不想嫁給你。」
找到我的喜意從他臉上盡數褪去。
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:「不、不可能,定是哪里弄錯了!」
06
創業未,中道崩殂。
我坐在馬車里,薛致讓三個侍照顧我,瓜果點心都是最高檔的。
可那也不能忽略我被他看管起來了的事實。
中途,我逃過一次,不出意外被抓了回來。
我對他冷言冷語,他面傷,卻不愿放我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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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服了自己,我定是和他親后才上他的,因此現在才對他這般不假辭。
可他錯了。
前世,我早就歡喜上了他。
是草長鶯飛時,我的紙鳶落在了他的手上的初見。
是燈火闌珊時,我與侍走散,他命人將我送回的再遇。
是冬雪宮宴時,我被大哥帶到老王爺面前諂,他以公事之名打斷了老王爺黏在我上的眼神……
于他只是舉手之勞,于我卻是這幾載幽暗深閨中的芒。
如今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眼看著離京越來越近,我開始頻繁吃那些寒涼刺激的食,兩天下來腹痛難忍。
癸水提前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