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笑得前仰后合,黯淡的燈下,并沒有人注意到我。
我好好倒著酒,有個小爺笑得東倒西歪,撞飛了我手上的酒瓶。
我被酒水撒了一。
小爺離我最近,不幸被波及,皮鞋上都是酒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小爺最先反應過來,正要指著我的鼻子大罵,卻在看清楚我的臉時頓住。
「哎呀,這不是老人嗎?」
他神曖昧,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,開始怪氣。
「你不是心氣很高嗎?」
「怎麼剛被秦哥丟了,就出來站街?」
秦越抬眼,很輕地笑了聲。
看不出是個什麼神。
「宋妤。滾過來。」
「把鞋干凈。」
空氣中陷死寂。
我剛蹲下,就聽見秦越懶洋洋地補充。
「你這樣敷衍誰呢?跪下來。」
那位小爺和他一唱一和,夸張地提高了聲音。
「你知道我這皮鞋有多貴嗎?」
「把你賣了也賠不起!」
我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價格。
確實賠不起。
下一刻,秦越猛然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疑地回著他。
「妤妤。給爺服個,爺帶你回家。」
「……」我沉默著掰開他的手指。
見我真的準備跪下來,秦越的臉更黑了。
「你他媽勾引誰呢?!」
「你丟得起這個人,我丟不起。」
他咬牙切齒地將我拎起來,將桌上的酒往我面前一推。
「喝。」
「一杯一千,什麼時候賠得起了,什麼時候停下來。」
04
眼前的場景漸漸變得模糊。
斑斕的影映眼底,我喝得腦袋發昏,無力地撐著桌子。
「讓你停下來了嗎?」
秦越在我耳邊冷笑了聲。
他的那些兄弟哄笑起來。
污言穢語,不堪耳。
我閉了閉眼,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秦越的時候。
那年我十七歲,收養我和宋言的姨媽車禍去世。
親戚嫌棄我們晦氣,冷眼旁觀。走投無路之下,我輟學打工。
我一份工作,是在這家酒吧打黑工。
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秦越的。
那天他喝醉了,在洗手池邊吐的東倒西歪,眼見著就要摔倒。
我恰好路過,扶住了他。
秦越怠倦地從鏡中抬眼,然后,他的目頓住了。
第二天下班,我被他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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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以追求你嗎?」
秦越當時是這樣問的。
我還記得當時他的表,有些張,有些,像個竇初開的年。
我問過他很多次為什麼。
為什麼是我?
秦越用手指描摹著我的眉眼,目炙熱。
他扯掉我的助聽,著我的臉頰說了句什麼。
我聽不見,只拼湊出一些零散的詞。
——喜、歡。
這是我唯一認得的兩個字。
后來我才知道,這句喜歡的賓語不是我。
我遇見秦越那天,他在暗了很多年的孩子訂婚了。
誤打誤撞路過的我,卻長著一張和相似的臉。
通過我,他好像得到了。
可是這不公平。
哪怕當初他和我說清楚,這是一份替的工作,讓我配合他演戲,我都不會難過。
可他沒有。他告訴我的是喜歡。
05
酒上頭,心跳加快,我捂著口,難地了口氣。
秦越還是那副冷眼旁觀的樣子。
抬手給我的酒杯又滿上了,語氣很溫。
「妤妤。我今晚一定會教會你聽話。」
他手想我的頭發,被我躲開。
「我們已經分手了。這話越界了。」
我端起酒杯,正要一飲而盡。
手腕卻被人半路截住。
我蹙著眉抬頭,撞進一雙星辰似的眼睛。
瞳很淺,神散漫,像個肆無忌憚的年。
「不能再喝了。」
小爺冷笑,「你誰?我們秦哥管教小雀兒,有你什麼事?」
那個男人疑地偏了偏臉。
「啊。一位路過的熱心群眾。」
「秦總,這是要強人所難?」
秦越的目在我被他握住的手腕上停了下。
「不知路老板大駕臨。有空喝一杯。」
「只是我的私事,不勞路老板費心。」
路老板。
我的手腕一僵。
跟著秦越的這些年,我也聽說了一些生意場上的事。
路家的地盤在國外,黑白兩道通吃。
近些年金盆洗手,有向國發展的趨勢。
幾個月前,路家年輕的繼承人路時宴回國。
這些大家族紛紛上門結他,但他不和人打道,誰的宴都不赴,請帖又被原封不地送了回來。
路時宴不置可否,目落在我臉上,「分手了嗎?」
我點頭。
他淡淡應了聲,「人我帶走,錢路家替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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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宋妤。」秦越冷聲威脅:「你自己選,留下來,還是跟他走?」
酒還剩下七八杯,就能喝完了。
但是路時宴的人,不知道怎麼還。
我思索片刻,仰頭問路時宴。
「你要什麼?」
路時宴愣了一下,低低笑開。
「本來只是路見不平。」
「但是……既然你主提要求了。」
他揶揄地彎起眉眼。
「我來的時候看見花園里的玫瑰開得很好。」
「有勞這位小姐,為我剪一枝吧。」
06
兩人的影消失在了落地窗外。
一地的酒瓶碎片,秦越收回目,眼神沉的可怕。
「秦、秦哥……」
小爺咽了口口水,臉上賠著笑。
他們聽說了宋妤在這家酒吧打工,今晚就是專程來找的麻煩的。
秦越鐵了心要給一個教訓,教不聽話的金雀服。
誰知道,半路殺出來一個路時宴。
路家勢大,他們不僅不了,還要想辦法拉攏路時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