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確實是我,斷了他一只手。」
「朕不是問的這個。」
容妄默了一會兒。
氣氛有些抑沉重,讓人忽然發覺四沒了風,花瓣也不再簌簌吹落。
他輕笑,「也是真的。」
接著他把事的原委三言兩語講了出來,包括他的世,和后來機緣巧合的偽裝,平靜又利落,仿佛早就預想過無數次坦白的場面。
他說完,晟王震驚地看著他,連手上的疼都忘了,其他人也差不多。
皇上不辨喜怒,「所以,你其實是朕的老四?」
容妄沒否認。
接著,皇上拔劍把后的新妃一劍刺死。
在所有人出乎意料的目之中,連容妄都難得出了幾分意外的神,皇上道,「老三已死,老四便是太子。晟王,此事不可外傳。」
57
看來皇上還是那個皇上,從前只有一個容鈺,外人便以為,他眼里只有容鈺是兒子,其他都是臣子。
現在看來,皇上眼里應該是:只有嫡子是子,其他都是臣。
晟王瞪大了眼睛,「父皇,您就這麼算了?兒臣一只手都沒了。」
皇上斥他,「你自己不手賤老四都懶得砍你。」
然后把還滴著的劍扔到他面前,「你帶來的人,自己滅口。」
侍衛意識到自己遭了無妄之災,連聲求饒,晟王臉泛青,不得不親手結果了跟了自己好幾年的侍衛。
見皇上看過來,我連忙擋在寶珠前,「自跟在臣邊,臣保證不會多。」
而容妄則不聲擋在我前,間溢出幾聲輕咳。
皇上面和緩下來,「淮月,不用怕,伯父相信你。」
所幸,皇上也偏寵我。
晟王咬牙切齒地看著容妄,又不甘心地看了我幾眼。
皇上正準備走人。
容妄,「等等。」
「聽聞晟王妃有了孕,恭喜皇兄了。」容妄墨眸幽幽注視著晟王,我覺晟王寒都快豎起來了。
他冰涼的手,遮住我的眼睛,低沉的聲音,隨著袖箭出竅的細響鉆我耳中,「那皇兄這兒,便也沒用了。」
接著便是晟王再度響起的殺豬一般的聲音。
我不是見不得🩸臟污的人,直接開他的手看過去,晟王捂著部又開始滿地打滾。
我驚了。
當著皇上面,把他另一個兒子閹了,即使再得寵,也難以收場吧?
Advertisement
58
念頭百轉千回,我瞬間明白了,這是在試探皇上的底線,試探皇上對這個新出現的兒子的縱容程度。
若是在底線之上,那就沒事;若是在底線之下,那就被問罪。
我想起曾經老太醫說的,他完任務一向只重結果,慣會以命賭命。
真是瘋子。瘋子!
皇上也驚了,上下打量自己這個便宜兒子,沒生氣,竟然大笑起來,「好!好!夠狠,是朕的種,像朕!」
最后也沒怪罪他,提著晟王走了。
賭贏了。
此又恢復安靜。
容妄沒什麼高興的表,自始至終都是冷淡隨意的,看向我時,卻添了鄭重,在袖里掏東西,溫聲,「淮月……」
「皇后來了,小姐。」寶珠提醒。
我正想上前和皇后請安,容妄卻一把將我塞進旁邊一叢茂盛的梅花間,擋住了我的形,寶珠見狀也跟著躲起來。
皇后是一個人來的。
上來就是劈頭蓋臉地質問:「容妄,你在這磨蹭什麼?不幫本宮接待大臣,跑到這賞花,你倒是有閑逸致。」
難怪一個人來的,不能被旁人聽到對容妄的質問。
容妄沒什麼表,「兒臣馬上過去。」
皇后仍是不滿意,「本宮的貓兒病了,你也沒個表示。若是阿鈺在,他肯定會找人來醫治它,安本宮。」
沒等容妄回答,又自顧自道:「也是。畢竟你這樣殘忍狠辣的人,幾歲時就能去摳豹子的眼珠子,帶人將它🔪尸。本就是沒有喜生靈的善心的。」
那一瞬間。
風過梅稍,雪落枝頭,冰面凝結,萬寂寂之下暗流洶涌。
容妄桃花眼里沒有一點兒,復雜的眸,似有委屈、有怨憤、有嘲諷……各種不為人知的黯淡心思涌。
最終,他只是斂了眉目,依舊沒什麼表地,輕輕拭去角不知什麼時候又咳出的跡,漠然答了一句:
「好,兒臣去為它尋醫來。」
59
皇后皺眉,「你真是一點也不像他。
「你這樣,遲早要被你父皇發現。你父皇最是疼阿鈺,他要是知道你是假的,本宮也要被你牽連。」
「他已經發現了。」容妄淡聲。
「什麼?什麼時候?」皇后立馬慌張起來。
Advertisement
「剛剛。你來之前。」
皇后眼睛瞪大了,「皇上什麼反應?」
容妄淡淡道,「沒什麼反應。我斷了晟王一只手,還閹了他。父皇沒什麼反應。」
他抬眸,眼里盡是諷刺。
皇后這才注意到四周滿地都是,難以置信,「就算你父皇沒什麼反應,你傷了晟王,貴妃也會來找本宮麻煩的。」
越想越生氣,皇后忽然哭了起來,揚手給了面前的小兒子一掌,哭喊:「當初死的為什麼不是你?」
容妄本就蒼白的臉,挨了狠狠的一掌,泛了幾分薄紅,加上又溢出角的跡,看著既狼狽,又哀艷。
他滿眼復雜地看著皇后離去。
雪落無聲,梅枝暗放。
我躑躅在原地,不知道要不要出去,容妄看起來,好像需要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