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這八個字，到底是瓊月授意，還是你楊昭溪的私心？
楊昭溪，從你束發的發帶到你棄文從武來了北荒，你真當我徐子儀是傻子嗎？
10
楊昭溪自家中探病回來這日，北荒下雪了。
他掀起營帳，一雪氣，連大氅也未，倒頭便睡。
看來家中父親病重，讓他很是憂心。
順途讓他捎去的那封家書，大約也送到了。
如此巧的事，也算上天保佑。
雖然我不知道楊昭溪和徐子儀有什麼過節，但是這會他確實幫了個大忙。
我為他把大氅去，雪水化了，這樣著睡著一定會生病。
為他拉起被子蓋好時，我才看見楊昭溪束發的發帶，底下繡著一個小小的「囍」。
針腳糙，我乍一看覺得眼，但想想，也許是哪個姑娘給他的定，也不好多問。
楊昭溪直睡到三日后方醒，瘦幾番懷疑我出于私怨，把楊昭溪捂死了，幾次去探他鼻息。
日子不太平。
果然不出元雀所料，冬至這晚，三更天時，魈族一支銳部隊趁著霧氣抄過側翼，他們善馭，騎著山魈在雪上迅捷無聲。
一支破空之箭將為首山魈腳掌釘雪中，埋伏將士們暴起，一時殺聲震天。
我看著眼前這些披著皮的年，他們中最小的不過十二三歲，上一秒年輕的眸子里還野心，下一秒就已經斷🦵殘臂，被鐵蹄碾作泥。
溫熱的濺上我的鼻梁，我舉起的刀遲疑了。
濃郁的🩸味讓我胃中翻江倒海，我側過子幾乎要吐出來。
「小心！」楊昭溪的長槍過我的耳邊，我愣愣地回過頭，才看見背后魈族年高舉的鋼刀，被他的長槍捅了個對穿，楊昭溪怒喝道，「你在發什麼呆！」
……我不知道。
我活了二十三年，并未殺過生，更何況是人。
上一秒還鮮活著的人，下一秒就要在我屠刀下支離破碎。
「將軍小心！」
我一回頭，只見一支羽箭裹挾著凌厲的雪氣直沖我面門而來。
而下一秒我就被人撲倒在地，滾了兩圈，我掙扎著爬起來，遠遠看見一個魈族打扮的年站在遠山崖邊，鷹隼一樣金的眸子冷冷地看著我。
是魈族未來的王，大皇子暮璃，傳說他母親是有鷹族的圣，他有鷹隼的統，黑夜也可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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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想補一箭，卻被楊昭溪發覺，一箭釘在他腳邊，他頗為忌憚地轉，一只通雪白的山魈自背后呼嘯跑過，掠了什麼人，不待我細看，一人一消失在雪中。
「你在做什麼？」楊昭溪抬手就給了我一拳，我尚未反應過來，整個人跌坐在雪中。
我才發現自己周是，卻不是我的。
我抬頭，就看見那柄羽箭在年膛上，他下洇出一片。
……是那個藏了銀簪的年救了我。
魈族撤了兵，軍醫匆匆趕來，可是傷在要害，無力回天了。
「將軍。」他滿臉污，歪頭咳出一口鮮，巍巍地從懷中掏出那支染的簪子，沖我笑了笑，「麻煩您，帶給阿玉，告訴……退婚，我要娶別人了……」
我哆嗦著，不敢去接。
他是因為我死的……
是被我的遲疑害死的……
楊昭溪替我接過了那支簪子，他抓住他的手，頭幾番哽咽：「好兄弟，你放心。」
聽楊昭溪這麼說，年才釋懷一笑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我跪倒在地上，眼淚止不住地掉。
雪靜靜落著，蟄痛人的臉，士兵們沉默著收拾戰場。
我跪在旁邊，雪水讓我的膝蓋也沒了知覺。
楊昭溪若有所思地看著我，一言不發。
暮璃掠走了萱夢，也許他們燒糧草不過是詐，暮璃本來就是盯著來的，不然何以解釋那只通人的山魈并不傷人，得手后暮璃便撤了兵？
或許真是自己所說的山鬼，畢竟魈族是有拜山鬼的習俗。
犧牲的兄弟們立了碑，掩埋了。
我在校場一次次揮刀，將那些草人砍得七零八落。
「犧牲的兄弟們很多，你沒辦法一個個為他們難過。」楊昭溪罕見地安了我一句。
夕余暉落在他的側臉，他不瘋的時候，竟然也有一點書生氣。
「但是他是因為我的疏忽而死，他本不必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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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辦法為自己開。
「你在猶豫什麼？」
「我見魈族士兵年，一時不忍下手。」我胡編了個理由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，那場仗。」
他說得很晦，我知道是四年前，徐子儀父親死在了北荒城的那場。
那一日是中秋，史書一筆帶過為月明之恥，京城對此戰諱莫如深，不許那些文議論參奏。
「那場仗打不了，因為朝中勢力紛爭，已經不給北荒糧草了。」
「魈族喊著『殺』的口號，他們的鐵蹄邁過笑尸山，踏進了北荒城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，人用鐵荊棘穿過手掌，牽回魈族為奴為婢，男人們如豬狗著子被驅趕，剃發刺面，活活凍死在雪山里。」
「自笑尸以南三十里，盡數割讓。」
「而你所說的十二三歲的年，以他的戰功可以分到三個北荒人為奴，而他手上的馬鞭，是北荒子民的脛骨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