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果然龍大悅，當場便要封我為安樂郡主。
而我卻輕輕搖了搖頭，又規規矩矩地磕了幾個頭后，才慢慢開口：
「臣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。
「當不得陛下如此厚賞。
「只不過……
「民有一小小心愿，還陛下全。」
皇帝當即表示，定然允諾我的一切愿。
我恭敬再拜。
「臣自便好學，慕圣人之言。
「也常恨生為兒。
「不能如男兒般保家衛國，建功立業。
「今日斗膽求陛下降旨意。
「允臣如男子一般，也可參與科考，朝為。
「為陛下、為蒼生盡一份心力。
「則臣雖死無憾矣。」
我雙手握了拳頭，沁滿細汗。
我不惜拼上命，只是想給自己換取一個機會。
一個不再被困于方寸之間的機會。
郡主之名固然好聽，但到底不過是個彰顯皇家恩寵的吉祥。
比起那些虛妄的名聲頭銜，我更想要實打實的、能握在手中的權勢。
皇帝沉了片刻。
「按理說，我朝自古以來并無子為之先例。
「但陸卿一片赤誠之心，朕豈忍辜負？
「今日便破例，予你參加科舉之權。
「能否朝為，還能看你自己的造化。」
11
父親知道我放棄郡主之位，只換了個科舉的機會，氣得破口大罵。
連連說我蠢鈍如豬，廢一個。
而我早就想好了應付他的說辭。
「爹，兒心中早有計較。
「我若是當了郡主，那便是與天家恩義兩清了。
「過不了多久，陛下便會忘了我這個人。
「而我若能朝為，日日得見圣。
「陛下一看到我，就會想起當初的救駕之功。
「到時候，咱們陸家何愁不平步青云？」
見父親神有所松。
我又道：
「況且我若是能朝為，那便是我朝第一個。
「天下人都會知道陸詩儀。
「更會知道有個好父親。
「對您的聲名，豈非大有好？」
聽到這兒，他才終于喜笑開。
為了保證我能金榜題名，他特意找來最好的夫子為我授課。
我對皇帝說自己自便好學，并非虛言。
父親書房中的書，我全都看過。
不管是市井九流的小說志異，還是經史子集的大家著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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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來者不拒。
加上前世跟在顧寧城邊。
耳濡目染之下，對朝政、時事、策論也都頗有見解。
夫子初教我時大為驚異。
直言我比許多苦讀十幾年的學子，都要優秀得多。
而之后，他還會發現。
我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人，都要更刻苦，更廢寢忘食。
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。
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若我想改變命運，這便是唯一的路。
12
發學習的同時，我也不忘關注顧寧城的一舉一。
科舉三年一次。
若真等我高中后再騰出手對付顧寧城，黃花菜都涼了。
顧寧城背靠端王，憑我一己之力難以抗衡。
但誰說只有他會找靠山的？
當今圣上膝下單薄。
年皇子共有六位。
去掉端王、去掉晉王這等人品極差的、再去掉弱多病的魯王……
最終，我將視線落向了康王趙鈺。
此人雖母族低微，但難得地是個仁人君子。
能力在諸皇子中也算出挑。
算是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余的一個人選。
我暗中向康王遞了投名狀。
起初，康王還有些猶豫。
但見我果真未卜先知地「預言」了一些事后，他立刻將我奉為上賓，事事都要過問我的意見。
在我不余力的幫助下，康王漸漸嶄頭角。
一時間，晉王、端王、康王在朝中三足鼎立。
誰也不倒誰。
而顧寧城也不蠢。
在康王搶走一件又一件本應屬于端王的功勞后。
他開始意識到，重生的人不止他一個。
「陸詩儀，我果然小覷了你。」
趁我出行時，顧寧城設計調開了我邊侍從，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我面前。
「你當初果然是裝作不認識我。
「你是故意不對我施以援手。」
顧寧城臉上寫滿厭惡。
「你這個毒婦。
「不管重生多次都如此心思狠毒。
「你真以為投靠了康王，就能把我扳倒嗎？」
著他那副令人作嘔的尊容，我心中冷笑一聲。
卻不控制地戰栗了起來。
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結結了起來。
「我、我只是害怕你又像上一世那樣對我……」
我聲音細如蚊蚋，畏畏地開口道：
「投、投靠康王也只是想找個人保護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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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要你答應以后不再針對我。
「我可以立刻跟康王離關系。」
我唯唯諾諾的樣子顯然極大地取悅了顧寧城。
見他面上出幾分滿意的笑容。
我又道：
「你放心，這一次我不會再阻擾你和妹妹了。
「你們一定可以白頭偕老。
「我可以幫你把詩容帶出來，幫你們雙宿雙飛。」
顧寧城卻并沒有立刻答應。
我心中暗笑。
說什麼骨。
其實還不是事事都要權衡利弊。
若真那麼，上一世他就該從晉王府里把人強搶出來。
而不是等人死了，再找我泄憤。
可我偏偏要全這份虛偽的意。
見他猶豫，我又下了劑猛料。
「晉王已向陛下請旨，不日便要迎娶詩容。
「你也不想重來一世還讓重蹈覆轍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