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把侯爺一腳踹下車，自己抱著兒進了書房。
他們在書房聊了很久。
日暮時分，老將軍踏出書房時，臉上皆是寒意。
我不覺瑟了一下。
夫人看了看地上已經蓋上一層薄雪的，仍未蘇醒的侯爺：「鎖進地牢，別讓他死了。」
夫人坐月子坐得很不安寧。
整夜地睡不著。
月照白雪，夫人便靠在床頭，裹著被子，抱著一個塞滿棉花的抄手。
原本我給夫人做的都是皮材質的抄手，夫人有孕后，怕質變得敏，才做了兩個棉花的。
唉，當初是該多做些的！
我只能飄進夫人懷里，就像當初我把頭放在夫人上那樣。
我的夫人啊。
夫人的月子都沒坐到除夕。
不過半個月，夫人就急急忙忙換上了甲。
而踏出門后去的第一個地方，是三皇子的親王府。
聽到對車夫說出地名的時候，我下意識抖了抖。
有一瞬間，我想，要不先留在謝府，等夫人回來吧。
可看了看夫人腰間的劍，我頭了，還是跟著去了。
還好，夫人不是去殺皇子。
跟著夫人，突然就覺得飄在這個我死去的宅院里，其實也沒有那麼害怕了。
我聽到夫人對三皇子索權。
夫人面無表，說侯爺死了。
夫人表示若自己寡居，皇上必然忌憚，而大皇子的左膀右臂錢尚書的妻子剛剛病逝，若是續弦，只怕皇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。
「只要您上書，給侯爺謀一個偏遠地方的閑職，周家老夫人逝去數年，老爺年邁無力問世事，此事便可神不知鬼不覺。」
三皇子盯著夫人，神中帶著猶豫和探究：
「只是周卿此番暴斃頗為蹊蹺……夫人可知其中？」
夫人盯著他，毫無溫度地笑了：
「他在風月場夜三，累死了。」
我噗嗤笑出了聲。
這番話，可謂了不能人事的三皇子的心窩子！
三皇子的臉果然變了。
夫人好樣的。
良久，三皇子臉發綠地回答：「如此，死不足惜！」
「夫人放心，本宮無論如何，也會幫謝家把這件事瞞下來！」
之后，夫人以謝家兵力為諾，換得了一個職——大理寺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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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冬去春來，百姓卻人人變。
因為染紅盛京的，并不是初綻的春花。
而是……貴族們的。
7
這一年，人人皆知，那原本是侯府夫人的大理寺卿，殺瘋了。
戶部侍郎與大皇子的信被翻出，信中邀功稱為爭奪江南的綢貿易牟取暴利，他們派人刺殺了江南的地方家眷，來威脅員幫助他們。
殺👤償命。
夫人為這一個人進進出出大理寺，上的🩸味越發濃重。
等兵部侍郎招供的那天，夫人干脆換了一紅袍。
夫人穿紅很好看。
當初穿嫁時，一定更。
再然后是風月街死了一個花魁的案子。
花魁麗的容極為扭曲，全皆是傷痕，但最重要的是，仵作驗尸時，查出花魁曾被強行灌下一種丹藥。
是皇帝曾嚴令止，服用者死罪，制造者滅三族的一種藥。
夫人又一次當街縱馬來到花街，浩浩地把一群人拎回了大理寺。
不斷有仆人出門打水，只為沖淡一點點刑場濃到有如實質的🩸之味。
我的夫人，變得越來越堅了。
我沒有不喜歡，我只是心疼。
有的人開始慌了。
夫人的殺神名聲傳播開來。
我氣得跺腳。
夫人才不是那樣的人！
只殺壞人。
夫人抓走的，必然不是什麼好人的。
無知。
于是，國子監的一個夫子被揪出。
誰都知道，國子監是大皇子的輿論利。
就這樣，數月間，大皇子的勢力竟被拔除了三四。
這個速度，連三皇子本人都開始慌了。
他在謝府附近的一個偏僻巷子里攔住了夫人。
所言，是命令夫人放慢腳步，以免皇帝察覺到他的野心。
可夫人卻給了他另一個路子：
「既然擔心失衡，我把平衡恢復即可。」
三皇子神疑。
夫人說：「殿下的勢力里，總有吃飯不幫忙的。」
「挑出幾家來一并殺了，皇上自然不會再有所懷疑。」
三皇子心有疑慮，夫人打斷他：「如此，我可讓這天下，在數年易主。」
三皇子便喜笑開地答應了，讓自己挑那個殺儆猴的。
真是蠢貨，也配和夫人斗？
又是幾個月，一些好的小貴族迅速被鏟除，夫人上的🩸味也越發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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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，夫人殺過的人流出來的，應該足夠涂滿宮墻的長街。
三皇子在皇帝面前的信任危機解除，他尚且不知自己的背刺行為已經功讓自己的勢力開始分崩離析。
夫人在刑場里，一字一句告訴過這些犯人，是三皇子親自選中了他們。
而三皇子本人，詢問夫人為何選這幾家的時候，夫人輕描淡寫地開口：「這幾家的家主，都喜好待姬妾，甚至將婢折磨致死。」
夫人睨著三皇子：「這樣的人，不該死嗎？」
眼前這個男人瞬間臉蒼白！
良久，他才訕訕地出一個奇丑無比的笑容：「是是，的確該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