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輕松,甚至有想放聲大哭的沖。
這貓左眼上方有些黛,我想到一句,「柳拂眉間黛」,遂給它取名為:「黛黛。」
晚間夜深人靜時,黛黛不控制往外跑。
到了花園的銀杏樹下,它開始刨坑,小爪子力刨土,不一會兒洗干凈的爪子上又是泥土。
「你藏了東西在里面嗎?我來幫你刨。」
黛黛喵嗚一聲,聽話地站著不了。
我尋了子開始刨,許久之后,木抵到了一個堅的東西,一個小匣子顯現出來。
我抱著貓,拿著小匣子回屋去。
匣子里盛著一卷手記,許是封存時間長了,里面的字條都有些泛黃。
黛黛在我旁喵喵,義薄云天般將小爪子拍在手記上。
我心中狐疑,隨便翻開一頁。
「景和十七年,三月二十,母后出殯,以后我再也沒有母后了。曦兒說,會一輩子陪著我,鮮說這樣直白聽的話。以后,能分我的喜怒哀樂之人,只剩下一個人了。」
是謝綏的筆跡。我捂住了臉頰,鼻子一酸,眼淚猝不及防落下來。
一頁一頁翻下去,都是些瑣事,有些記錄了時間,有些沒有。
第一頁不知是哪年記錄的。
「四月二十三,我在青雀街偶遇從城回京的柳宴曦。這覺,陌生又悉。還知道回京,也沒忘了我是小福哥哥。」
「景和十四年,七月初二,謝梁欺負五妹妹,父皇看著他二人玩鬧,笑得很是開懷。我想起柳宴曦,我小時候也總喜歡欺負。」
「景和十五年,六月初五,母后生辰,在壽宴上獻舞,很。」
「景和十五年,六月二十三,從母后宮里出來,眼眶泛紅。我問母后做了什麼,母后要我對宴曦好些,此話何意?」
「初雪,天寒。母后時總提及將曦兒嫁給我,如今我都這麼大了,母后怎麼反倒不提了?」
「景和十六年,五月十二,許久不曾進宮,為何如此?」
「月戶,難以眠。假若,喜歡我便好了。」
「景和十六年,八月初四,法善寺的尼竟是曦兒多年前仙逝的母親,曦兒很難過,我吻了,說喜歡我。母后說,姑娘都喜歡溫潤守節的公子,要我別孟浪,不許在人前同曦兒親,也不許對曦兒手腳。自然應該如此,事未定,免得壞了的名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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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景和十六年,十二月,母后病了,我害怕母后離開我。」
「母后的病越來越嚴重了,我該怎麼辦?」
「景和十七年,六月十八,父皇提起我的婚事,他中意楊家的姑娘,我說我的太子妃只會是柳宴曦。」
「蕭府的宴會,我給蕭姑娘折了一枝花,不為所,臉上甚至還掛著笑?不是說喜歡我,就這麼混不在意?」
「景和十七年,八月二十,我自請隨軍出征,歸來后,娶曦兒做太子妃。」
整顆心臟好似被著,心如刀絞也不過如此,我死死咬著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握著手札的手都在抖。
一頁泛黃的紙張從書中掉下來。
「平素的裳,更喜歡淺,淺綠、淺藍、淺紫。喜歡清新雅致,不喜艷麗富貴。舞則反之,明艷麗的款式更喜歡,不拘,只要好看,都愿意嘗試。喜歡致好看的東西,雖無甚用,擺在那里都歡喜。不喜歡染指甲,可接淡淡的,有時也會陪著母后染些別的,但大都是深淺不一的。喜歡珍珠和玉飾,不喜歡金銀首飾。如果款式好看,金銀首飾可以接。最在意的是家人,除家人外,很有事能影響的緒。看似文靜,實則堅韌倔強,很有主意,但喜歡憋著不說,不能指主低頭。」
我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。
謝綏是太子,是被仰的存在。
當他后圍后跟著群婢仆時,當他被員們眾星捧月般圍在一起時,當他在宴會上出現,坐在最高時,我都覺得他離我好遠好遠。
家里沒有人愿意我進宮,我就那麼任了一回,不聽父親和哥哥的話,我非要和謝綏來往。
我那麼想為他的太子妃,卻也那麼害怕。
他并未表現出對我的在意,我便也裝作無所謂的樣子,將十分的喜歡藏起來,我不愿意輸給他。
我總是覺得他不夠在意我,從不說甜言語。
殊不知,我同他一樣,甜的話,我也從未同他說過。
這本手札并未寫完,余下了許多空白頁。
末頁上,有這樣幾行字:
我這個人,不善表達。臨出征前,唯有一件憂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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曦兒好像也沒多中意我,若我死了,這手札被看到,那該我多難為。
萬一以后的夫君看到,那我怕是在天上也不得安息了。
思前想后,還是埋在地下最為穩妥。
若我死了,這手札便埋在銀杏樹下,無數落葉會聽到我的意。
若能平安回來,我會忍著難為,親自告訴曦兒,我這平凡又洶涌的意。
我看著手札上悉的字,哭得肝腸寸斷,不能自已,揪著前襟幾乎快要吐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