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紫鶯爬到公主腳邊,痛哭流涕:
「殿下明鑒,奴婢自小跟在郡主邊,爹娘兄長都在府里做事,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也不敢跟人勾結,謀害主子啊!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去如廁的功夫,那賊人便進了房間。奴婢是有罪,但絕不敢蓄意謀害主子啊!分明是二夫人蓄意推,想將罪責推到奴婢上,請殿下明鑒!」
毫不惜力地砰砰磕頭,地面很快印出漬來。
沈靜檀張口結舌,連哭都忘了哭。
我暗自冷笑。
沈靜檀手段不錯,可到底對人心把握不足。
我的確不認識紫鶯,紫鶯也不認識我。
但今日若想活命,必須咬死了一開始便被人領紫竹軒。
若承認沈靜檀一開始將郡主安置在月樓,那麼就得解釋,為何在的看護下,郡主被移到了紫竹軒。
如此一來,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便逃不了,依公主此時的怒氣,絕無幸免之理。
可若是承認被領紫竹軒,那主要罪責就落在沈靜檀頭上,紫鶯縱然有過失,也是無心之失,說不定還能求得一線生機。
沈靜檀向來瞧不起下人,哪里知道越是底層,生命力越是頑強。
在生存面前,禮義廉恥世間道德都要往后靠。
死道友,不死貧道。
就算踩著別人的尸骨,也得活下去。
死駱駝的最后一稻草,落下來了。
沈靜檀的神委頓下來。
18
公主帶著驚魂未定的新昌郡主,怒氣沖沖地走了。
沈靜檀也被長公主遷怒,足秋梧院。
新昌郡主是公主的心頭,盡管輕薄郡主的賊人當場伏誅,公主仍余怒未消,矛頭直指整個沈家。
一個家族的繁盛需要很久,但倒塌只需幾天時間。
天潢貴胄的雷霆之怒,很快將沈家摧枯拉朽。
一代巨賈,就這樣在金陵城里除了姓名。
沈家倒了,沈靜檀最后的倚仗沒了。
定遠侯府也不再需要這樣一位聲名狼藉,沒有家世的二夫人。
我去秋梧院看沈靜檀時,正坐在桌前,神平靜地吃飯。
我笑著將爹娘兄長獄的消息告訴了。
新昌郡主了刺激,神有些瘋癲,公主憂心如焚之余,對沈家更加痛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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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至清則無魚。
大凡能做到富商巨賈的,七分白三分黑,手段里總有些不彩的地方。
若是無人追查便罷了,但凡有心追究,總能找出些違背朝廷律法的地方。
無須公主費心,底下的人就已經將事辦妥。
落魄的沈家人還未離開金陵城返回祖籍,就被下了大獄。
沈靜檀放下手中銀箸,平靜地了。
「王敗寇,沒什麼好說的。蕭家打算如何置我?」
「送進銅杵庵。」
這是我向蕭云起提議的。
銅杵庵是專門為犯了大錯的高門貴設立的苦修場所,有無出。
進庵前須剃頭發,換下華服釵環。
庵后睡得是板床,吃得是茶飯,還得日日漿洗勞作,否則就要罰。
再氣囂張的高門眷,進了銅杵庵也得乖乖低下頭。
對于自小錦玉食慣了的沈靜檀而言,那樣的生活恐怕比死還難。
難,我就開心了。
沈靜檀聽后,平靜地點點頭。
我皺起眉,莫名得有些不安。
事出反常即為妖。
沈靜檀如此鎮定,莫非是有什麼后招?
抬起臉,微微一笑:
「我一直很不解,你府以來為何針對我,明明我沒有對你做過甚麼。現在我才明白過來——你,是為了西洲哥哥吧。」
我手里的帕子:「不許這樣喊,我怕臟了他的名字。」
不以為意,繼續道:「我和西洲哥哥的婚約是兩家祖父定下的,我懂事的時候,西洲哥哥就住在我家了。那時賀家因為卷四王之,到牽連,全家只剩下他一人,被忠仆帶到金陵生活。后來我家也搬回金陵,祖父守信,念及兩家婚約,將西洲哥哥接回沈家照料。他人聰明,學什麼都快,把我的哥哥們都比下去,而且對我很耐心。哥哥們嫌我氣,不愿帶我玩,只有他肯陪著我。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喜歡他,每日都盼著快些長大,好早點嫁給他。」
角泛起一笑,似乎沉浸在過往的回憶里。
我想起賀西洲花了小半年時間雕刻的沈靜檀兒時的木雕,心口有些悶。
「后來祖父去世,父親想毀掉婚約,我哭鬧著不肯,父親給了我一掌,說沈家的兒不能倒。他給西洲哥哥兩個選擇,一是留下,繼續沈家供養,但婚約之事就此作罷。二是搬出去,自力更生,什麼時候靠自己的本事攢夠百金,什麼時候再談上門求娶的事。他沒有立刻決定,而是來問我是怎樣想的,我說我想嫁給他,他便選擇搬了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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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開始,我每天盼啊盼,恨不得將自己的私房錢拿去給他。我也真的托人將錢捎給他了,可他沒要,他說他要堂堂正正掙得百金,他要向父親證明,有能力照料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