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孫貴妃一把捂住臉:「此生污點,本宮那時太年輕了,喝多了才說的蠢話。」
沈妃看向我:「元玉儀,姐姐奉勸你一句,信男人的人都該死,你別作死嗎。」
「這話真的沒騙你,你瞧瞧這后宮,統共幾個人還活著?」
「你知道當初先帝在世時后宮最多有多嬪妃嗎?八十多個人。」
孫貴妃站起子,站到綠藤下,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大概想到那段漫長的歲月,的神難得帶了些緒。
「那時候,先皇還年輕,總是往后宮來,他對每個人都好。」
「可笑的是,不人都覺得自己是他的唯一,對旁人不過是逢場作戲。」
「帝王嘛,要權衡利弊,后宮與前朝牽一發而全,輕描淡寫一句無奈,后宮這些人便個個飛蛾撲火。」
沈妃也嘆息一聲:「那時候大家斗得兇,攀比著有孕,攀比著下藥。」
「那兩年,偌大的后宮竟沒有一個孩子安然降生。」
「宮人背后里說我們這些人狠毒,是狠毒。」
「可不毒怎麼辦嗎?你總得活下去,進后宮的人半個子就踏在地獄里。」
「你但凡有一猶豫,便死無葬之地。」
「那時,后宮有幾個新來的姑娘,純粹得很。」
「們慕先帝,像是剛宮的我們。」
「后來,們陸陸續續死了,死在角逐中,也死在們慕的帝王手里。」
「倒是像我們這樣無子也無寵的,竟笑到了最后。」
孫貴妃又恢復了常態,拍拍我的肩膀:「我勸你一句,別可憐齊莞。」
「皇室的人,沒一個簡單。」
23
秋去冬來,宮中的梅花開了。
滿樹花瓣盛開時,下了今年第一場初雪,空氣中飄著清幽的花香,道路上積雪斑駁。
我裹著狐裘同壽春在甬道上打雪仗。
大隊侍衛騎著馬飛快地從宮門疾馳向書房的位置。
雪球掉在地上,我對壽春道:「出事了。」
宮中是不許馬前行的,除非,戰起。
24
我的宮殿被封了。
所有宮人被遣去別,偌大的宮殿只余下我與壽春。
孫貴妃怕我饞,帶著沈妃來給我送吃的。
們說,起兵的是雍國,帶兵的人正是裴晏之,他私自撕毀了兩國止戰盟約,與雍國皇帝撕破了臉,帶兵直搗北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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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為雍國人,又是裴晏之的妹妹,北冥國上下都認為我該為此事負責。
「和親王死后已經無人可帶兵上陣,沒辦法,只能燕度親自去。」
「你自求多福吧,他若是打了勝仗回來,你會牽連,可燕度若是護你,興許也會大事化小。」
「可若是他輸了,照本宮對前朝那些老骨頭的了解,你得在城門以死謝罪。」
夜,我抱膝坐在柱子前瞧著窗外的雪樹發呆。
「小姐,你怕嗎。」
壽春將厚重的大氅裹在我上,席地而坐,靠著我。
「壽春,們說不該信男人,你說呢。」
「小姐,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,若是為了小姐安好,公子不該起兵。」
我輕輕笑了笑,眼前浮現裴晏之神采飛揚的眸子。
「小姐,你還笑,你都要死了,你不該恨他嗎?」
「原本你們各自安好便罷了,他如今這樣,將你置之何地,無論他輸贏與否,小姐都會是第一個為他的所作所為祭軍旗的人,咱們這大殿,看似空,實則四周有不下五十暗衛,只要前方傳來消息,小姐必死無疑,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「我倒覺得孫貴妃們說得對,男人就是靠不住,什麼,新鮮過了,說不要就不要了,人哪有他們的權勢地位重要。」
我盯著窗外那樹梅花不答話,壽春或許說得對,可是我心里總是覺得裴晏之不是這樣的人,他不會無緣無故起兵,也不會置我的生死于不顧。
那個在殺場上連命都不要,拼死也要為我掙一份軍功的人,我不信他會負我。
25
裴晏之不愧是那個桀驁的年將軍,他的打法如從前一樣不要命。
不過兩個月,他便帶著人馬強勢連攻五座城池。
燕度第一次輸給他并非偶然,他是真的打不過他。
兩個月后的一個夜晚,我的宮殿闖進來一群人。
為首的是一個白胡子老頭,他后跟著一群侍衛。
他們將我帶去山間,山上積雪很厚,寒風刺骨,呼嘯的北風在枯木的枝頭掠過,發出陣陣野般的尖嘯。
我被他們帶上山頂,舉目去,但見蒼茫大地銀裝素裹,一片雪白,刺目的芒讓我微微閉了閉眼睛。
「將綁在樹上,所有人埋伏到四周,只要裴晏之敢只前來,定要他今日埋在這蒼茫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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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侍衛疑地問老者:「輔國,那裴晏之兇名在外,自己的命都不要,他會在乎區區一個人的命?」
老者仰頭嘆息一聲:「這就要看,天是否要亡我北冥了,若那些人的消息無誤,他會來的。」
漫天的霾籠罩著老者,他盯了我片刻,然后徐徐下跪,后的侍衛跟著跪了一地。
「臣等與娘娘并無仇怨,只是國破之際,不得不兵行險招。」
「今日若裴晏之前來,臣等定會將他誅殺當場,不讓娘娘分毫損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