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額前有幾縷發被夜風吹散,和那銀發帶織在一起飛舞著,顯得頗為輕盈。
「姐姐說今夜要來阿璧房間里的。」姜璧打扮得冷傲孤清,語氣里卻難得帶了分盛氣人。
我引他在床邊坐定:「喝了絕子湯,子不太舒服,所以沒有去找你。」
姜璧的臉登時就一寸一寸冷了下來,眉眼間凝結了郁氣,似是白刃含霜,又似是湛然冰雪。
「姐姐,你不愿意嫁我也好,不愿意嫁給昭表哥也罷,都可以,但你不能這樣糟踐自己的子。」
我面對外人,向來能言善辯,可面對姜璧,總是沒開口先有了三分心虛。
到底是姜璧對我好到過分了。
我想逃離他邊,他攔住溫昭給了我錢;我用洋地黃毀他臉,他也未曾對我生氣;我沒打招呼騙了岐王,連累他挨了打,他也沒對我說過半句重話。
人就是這樣啊。
面對著萬千險境,都能徒然生出狠勁兒和無窮的勇氣。
面對著毫不避諱的偏,卻容易躲躲閃閃,生怕那灼傷了自己。
我挪了凳子,坐到姜璧側,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溫言語道:「阿璧,這是最后一次,以后不會了。」
姜璧沒有躲開,但也沒有說話,許久之后,他才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依靠著姜璧的肩膀,我信手翻開關于淳熙太子的報,然后擰起長眉。
據岐王的報,和原著里的部分劇,我終于確定了一件事。
淳熙太子,是個很微妙的人。
南齊開國約已經有一百年了,目前的皇帝是第四任,如果他掛了,無論是岐王還是淳熙太子上位,都是第五任。
按照歷史的進程來看,這個國家于轉折期。
而轉折期的朝代,往往出現兩種特。
一是從開國到現如今積攢的朝堂弊端,已經開始緩慢地影響國家了,二是于轉折期又執意于中興朝廷的君主,骨子里往往都是剛之輩,例如唐憲宗,再例如雍正。
但這位淳熙太子卻不是。
從他繼任太子的向來看,他是有心革除南齊弊病,從而爭霸天下的,但他又不敢過分得罪南齊的僚和地主這些既得利益者,因為這些人是他的基本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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淳熙太子很清楚,他將來還是要繼位統治國家的,如果把這批人得罪到采取冷暴力不合作,政令下達不下去,那便是取之道了。
所以東宮的幕僚團出現了神分裂一樣的癥狀:他們的種種政策,都是沖著改革去的。
可這些政策都相對溫和,很難撼既得利益集團,只能分潤部分利益,給中下層的百姓。
改革了,但沒完全改。
我掩上報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,把這些紙張給了姜璧:「阿璧怎麼看?」
姜璧對于這些事,還是蠻有求知的,他接過這些紙,認認真真地看了許久,然后不太確定地說:「淳熙太子的施政手段,似乎過于保守了。」
「嗯,」我點了點頭,把姜璧手中的紙走,「他想要革除弊病,但不敢下死手得罪支持他的員們,只敢小心翼翼地試探。」
前世他輸給姜璧的四哥和男主,想來也是因為這個。
作為一個政治家,要麼不做,要麼做絕。
淳熙有心中興國家,卻不敢徹底大刀闊斧地改革,如此中庸,若是和平年代,自然是可以為一個順利過渡的君主。
可惜,這是個不進則死的爭世。
「阿璧,我教你一句話,你切勿要記牢,」我鄭重其事地對姜璧說,「若是你坐在淳熙太子的這個位置,切記,倘若要改革,一定要剛到底,可能臣下會勸諫,會非議你過于剛強,但不這樣做,不足以定傾而安國。」
姜璧乖順地點了點頭,再抬眼時,神已是無比堅定了,他抬起一只手:「愿同姐姐,共謀天下。」
我手,同姜璧重重擊掌:「從即日起,君喜我則喜,君憎我則憎。我與君同心,君與我戮力。」
「阿璧,你覺得,擊潰淳熙太子的關鍵在哪兒呢?」我心里其實已經有答案了,但面上還是淡淡的。
姜璧沒有說話,修長的雙手翻了翻,從淳熙太子的報里,出了一張遞給我。
我瞟了一眼,心滿意足地點點頭。
今日姜璧的表現很讓我滿意。
他選擇的那張紙,剛好是我預備擊潰淳熙太子的突破口之一。
13.
第二日,我剛剛踏進岐王的書房,就直接開門見山:「淳熙太子缺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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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太子要養著東宮的幕僚和接近七八十個謀士,自然開銷如流水。」
岐王對我這個結論并不意外:「但太子的母族有錢,在將來潑天富貴的下,他們的銀子源源不斷地流東宮,這上面的文章我和其余幕僚也研究了許久,我們覺搞不了事。」
「您那些幕僚都是些臭魚爛蝦,看不出玄機也正常,」我日常噴完了岐王邊的廢們之后,直截了當地問,「東宮的幕僚里,有殿下的人麼?」
岐王猶豫了半天,還是點了頭:「東宮那邊一直防著我,這其中只有三個是本王的人。」
「讓他們諫言太子節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