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下令牌,沖著岐王深施一禮:「在大齊的日子,承蒙殿下照顧,激不盡,愿殿下長命百歲。待我們抵達邊境,王妃的下落自會飛鴿傳書,告知于您。」
就這樣,傷勢好轉的溫昭駕著馬車,帶著姜璧和我,輕輕松松地離開了南齊帝都。
「后面有人跟著,武功不弱。」溫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「不怕,我還沒有告訴岐王,有關于謝春的下落,他不敢手。阿璧回國之事已經通知夏妃,與我們同在一條船上,自會派人來接應我們,到了南齊,一切便安全了。」
我說完之后,倚在了姜璧的懷里。
「阿璧,你可曾從南齊的奪嫡中,學到一些什麼?」
「姐姐坑了岐王。」姜璧思索了一下,給出了我這個答案。
「何以見得?」我著姜璧,讓他說說自己的理解。
「龍戰于野,其玄黃。斗是禍的源,姐姐暗中襄助岐王奪嫡,表面上是為了他好,實際上岐王與太子,一旦相斗,其勢如火燎原,必會從上到下蔓延下去,無論誰勝誰負,都會削弱南齊國力。姐姐是想要借助南齊的機會,協助我拿到大燕的軍權,攻伐南齊,為我的將來鋪路。」
見我點頭,姜璧又不確定地補了一句:「而且不知為何,我覺得岐王只是暫時遏制住了淳熙太子的風頭,并不是徹底地戰勝了他。」
「為什麼會這樣以為?」我從姜璧懷里抬頭,深深地凝視著他。
姜璧手攬住了我:「直覺。」
我按住他的口,從他上借力支起子,聲音驟然嚴肅:「是。雖然太子廢了,但岐王未必能贏。」
「為何?」姜璧問我。
「以下的容,你好好聽著。」我開始給姜璧這個權力場上的新人劃重點。
「淳熙太子想要改革,雖然手段并不徹底,但也是有這個想法的;寧王在掌控軍權之后,也做出了一些針對軍隊的改,雖然是小范圍的改,但也算是做了一些事。可岐王呢?
「淳熙太子想要富國,寧王想要強兵,三人中,唯獨岐王沒有政治理想。南齊皇帝雖然年邁,但未必看不出來。
「姜璧,你知道嗎?一個未來的合格君主,不能只有蠅營狗茍地互相傾軋和折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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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正的霸主,要求的是眼界、守、責任、懷以及理想,這五項,缺一不可。
「我們可以用謀來爭取天下,但決不能用它來坐穩皇位。
「岐王摒棄了道,只尋覓,屬于本末倒置,不久之后,他便會吃到苦頭。」
我的紅微微上翹,表同當日與岐王締結暫時同盟的時候一模一樣,「若他乖覺,我自會提點他這點,可惜了,這個弟弟遠沒有阿璧懂事,那便只能栽點跟頭了。」
姜璧默默地消化這些話,然后抬頭問我:「那若是阿璧有一天冒犯了姐姐,姐姐也會像對待岐王一樣對待阿璧麼?」
「不會。」我手環住姜璧的脖子親了上去,把他剩下的話都堵了回去。
姜璧啊姜璧,你問那麼多作甚。
和有人做快樂事,不問是劫還是緣,不好嗎?
17.
比起上次去北燕找夏妃,這次的旅途,由于即將自由,氛圍輕松愉快了很多。
一路上我倒也沒有多麼著急,而是每到一地,就讓溫昭留意當地的牙行,買了不年,打算到了北燕好好訓練,給姜璧一個奪嫡的班底。
對于后面跟著的岐王侍衛,我也沒有過分在乎,反而是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護衛來使喚,時不時還扔給帶頭的侍衛長一些食酒水。
反正他們就算翻臉,也是得等我們到了北燕才能手,現在手的話,謝春有個三長兩短,岐王可饒不了他們。
這日夜,月兒悄悄探出頭的時候,溫昭跑到客棧房頂上練習左手劍,我換了一紅,笑意盈盈地坐在一旁看著他,一邊哼著歌。
「且試青鋒,方飲碧,年意氣踏風行。」
「匣中霜雪,頰上花艷,人曾當百萬師。」
……
「凌云恃清秋,萬戶侯何足道哉。」
「割裂千山如破云,斬碎明月似飛雪。」
見眼前濃麗年一套劍法用完,我開口笑道:「阿昭,過來。」
溫昭收了劍,乖乖地上前,坐在了我的邊。
「回到大燕,阿昭想要去做什麼呢?」我側著臉,著年尖削的下頜,開口發問。
「我離開大燕許久,不能承歡膝下,本是過失,應該先回家中探一下父母。」溫昭儀態向來端正,此刻雖然坐在我側,腰桿卻依舊筆直,不過他很快就了口氣,「姐姐可愿意,隨我回去看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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呦,見家長啊。
不過,倒也不是不行。
我從懷里掏出一個黑金雙攢牡丹的劍穗,遞給了溫昭:「給你。我向岐王府的婢學的。」
他送了我溫家的紅玉云紋鐲子,雖然我沒收,但禮還是要還的。
溫昭顯然是對我親手做這個禮極為滿意,他幾乎是立刻把這個穗子掛在了自己腰側的長劍上,還出手指撥弄了一下上面所綴的赤金珠子,發出叮叮當當的金屬撞聲。
「謝謝姐姐。」年笑著同我道謝,眼眸里盡是春水樣的浮。
我大度地擺擺手,讓溫昭攬著我的腰下了屋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