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便又加倍的記恨上我。
「長姐替母親管著家中,不得不替你擋這一遭,心頭怨你為惹來麻煩也是應該的。」
劉婉晴輕巧說著,三言兩語就將我對劉錦州的關護化作怨懟。
隨后又是紅了眼眶,向著高許多的兄長一臉憂切:「二哥,你當時可嚇壞我了,那會我心里已經下定主意,若是父親要打你,我拼死也得替你擋著,卻沒想到讓長姐搶了先,我真是沒用,你心頭會不會因為這個怪我…」
「不會。」當時的劉錦州答得斬釘截鐵:「我又不是傻子,自然能看出來你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,怎麼會舍得怪你。」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隨后就是兄妹其樂融融的場面了。
當時的我站在簾幕之后,想了想,將手里提著的點心籃子給了蓉兒,自己轉離開了。
到如今回想起這段往事來,我卻心頭格外生出了幾分期待。
當初劉婉晴要替劉錦州挨打的誓言說得那般響亮,只是苦于每次都被我這個惡人搶了先。
如今我這個惡人不到場了,不知劉婉晴是否真的會如的誓言所說,便是拼了死也要護下劉錦州。
答案是沒有。
到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,一睜眼便對上蓉兒那張迫不及待要與我分八卦的臉。
說劉錦州差點讓老爺子打瘸了,這會正半死不活躺在自個院子里。
劉婉晴也沒好到哪里去,這次的禍事是惹出來的,閑得發慌,竟讓劉錦州帶去逛花樓。
偏生行事又惹眼,讓人認了出來。
太師一對子出風月場所,白日宣,這讓人抓把柄,狠狠參了父親一筆。
父親平生最注重清譽,不免怒極,只是他尚有一理智在,家法前先審問了兩人一番。
劉婉晴是第一次正面父親的怒火,整個人被嚇懵了,一個勁將過錯往劉錦州上推。
劉錦州被打了個半死。
「據我在前院的小姐妹分,二爺當時看向小小姐的眼神,可謂是讓人畢生難忘。」蓉兒興極了,雙頰紅撲撲的,眼中盡是快意的。
對此我只是笑笑,不置可否。
渾老爺子打了我這些年,終究有一次將威風耍到他的寶貝兒上了。
不知道過了事后,他又該怎生覺到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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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這也與我無干,我擺爛了,他們要且盡去吧,把天都翻了也擾不了我半點清閑。
4.
劉錦州的事才過去沒幾天,府中便又生了事端。
我那本該尋常在太學讀書的三弟劉鄺知在某一日被兵押解了回來。
原因是他在學校同人起了口角,盛怒之下了拳腳,若只是尋常過過手便罷。
偏生他平日里在學校里結營有道,一見他手其他人也跟著上了。
數十個學生毆打一人,將人打重傷,至今昏迷不醒。
被打那人好歹也是家子弟,父親在吏部任職。
兩三下托了關系,便要押劉鄺知去下獄。
劉家對外稱是清流,劉鄺知若要朝為,便也得走父親那般的清流路線。
若是下了獄,前途便毀去大半了。
父親此刻還在上朝,主事的母親聽完兵陳述哭得幾乎是肝腸寸斷,全然失了一名貴婦的儀態,死死住劉鄺知的臂彎不讓兵將他帶走。
兵們假意為難了一會,才狀似糾結地開口:「若要將人暫保下也行,只是這贖金怕是…」
母親見狀,生怕他們反悔。趕了賬房去拿賬取錢。
賬房很快便回來了,只是本該由兩人合抬來的一箱銀錠變了捧在手中的小小一盒。
母親怒極,登時呵斥了他辦事不力。
卻在接過賬簿之后,愴然白了臉。
原來我在半個月前病倒后,就高調將管賬的權利送還與母親。
蓉兒蓮兒捧著賬簿繞路走了大半個太師府,自然讓劉婉晴得知了這事。
從那之后,便天天去母親那里賴著。
一會要撥錢給買服,一會又要去和那些公主郡主競拍首飾。
母親多年不這些,不知府中積蓄有多單薄,只是由著對劉婉晴的疼,予取予求。
直到現在,劉鄺知快要被押去下獄了。
府中連他的贖金都現湊不出來。
那一筆筆銀子,化作了劉婉晴一彩秀輝煌的裝飾。
在劉鄺知被押走之后,劉婉晴就這樣簪著從珠玉閣里五百兩白銀競拍來的步搖,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了門口。
卻不知的兄長正要因為五百兩,徹底毀去前途。
甚至劉婉晴還很是得意地在母親面前晃了一圈,態憨地抱著母親手臂撒問好不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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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眼眶通紅地盯著那麼璀璨的步搖,在問了劉婉晴價錢后,便要拽著劉婉晴去退銀子回來。
劉婉晴自然死活不肯,哭喊著從前我管賬時克扣的穿戴便罷了,怎麼如今母親管了家也變得這般無。
母親當時心頭上了火氣,指著劉婉晴的手都在抖:「從前你污蔑你嫡姐克扣你,到如今我方才明白,這哪是克扣,分明是你自己揮霍無度,卻要怨怪你嫡姐!你現在就同我去將首飾退了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