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活我一個,害死了多人。
我慢慢昂著,頭著老柳樹,想看看月,確認一下是什麼時候。
從柳條隙中,能看到細若彎眉的弦月。
也就是說,真的到鬼月了。
我垂下眼,看著自己斷手斷腳的水順著柳樹,滲地底,染紅了土。
慢慢閉上眼,靜靜的等著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久到白天的熱度完全褪下去了,才聽到鈴聲。
龍升田穿著一件滿是污漬,看不出的破爛道袍。
著一只缺了道口子的銅鈴站在我面前,目在我斷手斷腳上看了看。
狠的臉上,閃過恨意。
猛的抬手,著我下,將那只銅鈴塞我里,轉就走。
我含著那只銅鈴,一點點往里含。
湘西三邪:蠱,趕尸,落花。
龍升田明顯會蠱和趕尸。
礦區的礦工,大部分是湘黔窮苦地區的。
被周俊豪以高報酬騙過來,當苦勞力。
如果他按指示的挖,不會有事,可他一直往深了挖,就是黑礦,總會出事。
更何況,他還施人祭。
落葉歸,湘西那邊的人客死異鄉,是要運尸回去的。
龍升田突然出現在這里,是那些礦工的家屬請來趕尸的!
可人祭,尸骨無存。
這尸,他趕不回去了!
?
04
七月盛暑,我斷手斷腳被綁在柳樹上。
斷口,已經腐爛發臭,聚滿了蚊繩。
順著柳樹流下的不再是水,而是發臭的尸水。
周宜每天早晚,會來確認,我是不是死了,潑上一桶水,將昏迷的我淋醒。
再上幾鞭子,或是拿東西在我上扎上幾個。
我已經沒有流出來了,扎的,就是一個個的。
他就又玩新花樣,涂抹蜂,讓保鏢抓窩螞蟻過來。
還刻意在我肚子開了個,塞了兩條蛇進去。
「不是說蛇是地母化,與巫者通嗎?我給你塞上兩條蛇,方便你和地母相通啊,求地母救你哈!」
「對了,這蛇是我新買來的,不是你那喂了水的,可沒以前那些聽話,不咬你!」周宜狂得沒邊了。
我雙眼連睜都睜不開了,只是迷迷的看著他。
夏天的蛇,喜避熱,在我這被曬得發臭的尸💀里鉆來鉆去,讓我很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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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拿布給捂起來,不要讓蛇爬出來。讓這蛇陪著夭夭妹妹,免得寂寞。」周宜冷冷的盯著我笑。
以前滿山跑的時候,有條蛇嚇到了他。
他讓保鏢打死,被我攔走,勸說了一通。
他到現在還記恨著呢。
等布蒙上,蛇在肚子里不安的鉆,越發的難。
周宜見我臉上有了痛苦的表,笑得越發得意了:「你再撐上幾天,等我玩夠了,我會把你埋礦,祭了你們的地母的。」
我強忍著蛇鉆咬的痛,死死含住里那個銅鈴。
周宜還要玩,可烈日當空,曬得我發臭。
周俊豪特意打電話過來,讓保鏢打他帶走,免得尸氣沖到他。
還待他:「玩玩就行了,過幾天有調查組要來,記得解決了。平時沒外人,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,但還是要注意影響。」
周宜被催得不甘心,讓人砍掉所有柳條,只留個樹樁,讓我在太下暴曬,要活活曬死我。
沒了柳條遮,太直接曬在我上,跟被火烤著一樣。
塞在肚子里的兩條蛇,開始還鉆拱著想爬出來。
最后,估計又熱又累,盤在肚子里不了。
我含著那個銅鈴,腦袋低垂著,看著那砍下的柳條,片刻曬發黃,又干碎。
昏昏沉沉的念著從小到大,記著的咒語,知著肚子里那兩條蛇。
世間萬,極必反。
極必生!
我一遍又一遍的念著。
一直到我覺自己上好像要燒了起來,抬頭看了一眼正當頭的太,猛的咬破里含著的銅鈴。
將碎片一點點吞下去,水混著碎銅涌腹中,那兩條蛇又開始鉆了。
我低頭,看著那曬得干碎的柳葉,在地上打著轉。
跟著越轉越快,平地起風。
剎那間,天地變,風起云涌。
云未至,而雨先落。
豆大的雨,砸在我上,滋得那斷手生痛。
我慢慢抬頭,看著那萬千雨,宛如利箭般下。
跟著烏云涌,遮天蔽日,電如游龍,道道閃電對著我劈了下來。
我本聽不到雷,只能覺眼前一次次強閃過。
那被砍得只剩樹樁的老柳,被雷火劈焦炭,再碎裂。
可我已經痛得麻木了,完全覺不到雷電擊打在上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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綁在上的鋼繩松開,我落在地上。
眼前白一次強過一次,雷火重重。
雨下得太大,濺起地上泥土,泥水裹挾,我先是被泥水裹挾淹沒。
可跟著,猛的下陷,直接就松散的泥土給埋了。
給周俊豪畫過礦脈圖,哪些地方可以挖,挖多深,都是有數據的。
可周俊豪貪心,不只是深挖,還往周邊挖。
整個礦區地下,都被他挖空了。
除了種下的這九十九棵老柳,幾乎不見綠。
經過長期暴曬,雨太大,直接引發了泥石流。
我手腳皆斷,被裹在洪流中,不知道沖往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