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陸昭一次也不曾做過。
沈長寧出嫁后，他也不曾有半分因此傷心的表現。
再到后來，沈家滿門抄斬。
若陸昭真心沈長寧。
又怎會選擇在那時韜養晦，袖手旁觀的家人盡數死絕？
等他終于做足造反的準備了，卻假惺惺地說是為了沈長寧。
難道他不知沈長寧當時在陸衡手上。
陸昭檄文一出，陸衡絕沒有放過的可能麼？
不，他知道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沈家滿門忠烈，當時死得只剩一個沈長寧了。
陸昭故意激怒陸衡，讓陸衡殺死最后一個沈家人。
為的就是激起天下民憤。
好讓自己的起兵，顯得更加名正言順。
這樣淺顯易見的手段，我的阿姐居然也就信了。
我不由想起前世看過的一些話本子。
話本子中，原本蠢笨無比，遭人迫害的主人公。
一朝重生后，竟像胎換骨了一般，變得無比聰慧。
讓曾經瞧不起的人，全都刮目相看。
那時，我便覺得奇怪。
蠢人死過一遭便聰明起來。
難道死亡是什麼靈丹妙藥嗎？
現在看來，蠢人不管死多次，都是如出一轍的愚蠢。
我著眼前的嫡姐，幽幽道：
「三皇子說心悅于你，至他還會每日送些新奇玩意過來；
「你落水那日，他也能以相救。
「太子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幾回。
「在檄文里隨便寫兩句話。
「你就真信了他你到非你不可？」
若是全天下男子都寫上幾篇文章，在文章里說幾句話。
難不要每個都以相許嗎？
沈長寧睜大眼睛，目含嗔地瞪了我一眼。
「他為了我，甚至愿意去造反。
「如果不是深種，怎麼能做到這種地步？」
我被氣笑了。
陸昭造反是為了？
分明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我的阿姐，怎麼能天真愚蠢到這種地步？
我長嘆了口氣，試圖盡最后一姐妹誼，勸一勸。
然而，沈長寧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長安，你是不是也心悅陸昭？
「上一世，你們是夫妻。
「但據我所知，你們并不恩。
「陸昭心里的人一直都只有我。
「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不甘。
「但上天既然給了我重生的機會，就是為了彌補我跟他的錯過。
「這一世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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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定定地著。
心中無限冰冷。
上一世，赴死之前，我不是沒有怨過。
若不是腦，不顧親人反對，要和三皇子在一起。
沈家不會遭此下場。
但我還是拼命告訴自己。
這不是阿姐的錯，也沒料到會有如此結局。
冰冷的刀刃劃開我的皮時，我還在擔心著。
深宮中的阿姐，是否能逃過一劫。
重生一世，我更是發誓，要保護好沈家所有人。
可原來，在心中。
沈家幾百口人命，不及與杜月容那點拈酸吃醋重要。
重生的目的，也不是要拯救家人。
而是要彌補和另一個男人的錯過。
我原以為，沈長寧只是愚蠢。
但現在看來，一個被窩睡不出兩樣人。
和陸衡，分明就是同一路人。
自私，薄涼，把所有對好的人都當作工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我著，角勾起很淡的笑容。
一字一句極慢極慢道：
「那就祝阿姐，得償所愿了。」
4
只是，我注定不會讓如愿。
送走了沈長寧，我立刻找到了父親。
上一世，父親是第一個被死的。
父親征戰沙場多年，一傲骨。
陸衡為了辱他，將他的切下來后，拿去喂狗。
死后，尸骨更是被挫骨揚灰，要讓他永世不得超生。
著此時還神采奕奕，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父親。
我忍不住紅了眼眶，一把撲進了他的懷里。
「爹！」
「怎麼了這是？」
父親有著驚訝地看著我，「是不是剛剛跟你姐姐吵架了？」
我搖了搖頭。
花了好一會功夫才收斂好緒。
隨后，我緩緩說出了自己和姐姐重生的事。
對我來說，重生唯一的目的，就是拯救我的家人。
而這并不是憑我一人就能做到的事。
沈家的權勢已經到了頂峰，有功高蓋主之嫌。
而這是任何君主都無法容忍的。
哪怕登基的不是陸衡，換別的人，也早晚會對沈家下手。
因此，我要對抗的，不是陸衡。
而是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想憑借我一人之力就撼，未免太難。
我需要整個沈家，上下一心，方能求得生路。
一開始，對于重生一事，父親還不大相信。
只以為是我話本子看多了，胡言語。
可當我準地說出了未來幾天發生的事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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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道出了上一世沈府被抄家的慘狀時。
在我的不斷勸說下，他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在一個普通的，春和煦的日子里。
沈長寧約太子出游泛舟。
我卻站在整個沈氏一族，所有最權勢、最德高重的人面前。
將上一世全族的慘狀，和這一世我的計劃與野心合盤托出。
我要得到他們毫無保留的支持。
要用這蚍蜉之力，撼整個腐朽的王朝與皇權。
這一天，沈長寧得到了一首太子贈的詩。
正思考著該繡一塊什麼花式的帕子作為回禮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