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紀永禾鬧夠了沒有？
「這以后不是你的家了，你該出嫁了。」他厲聲提醒我。
我愣了好久，了被他掌心打過的面頰。
委屈、痛苦、失、難堪……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封住的，全部沖毀一切地涌上來。
眼淚沒忍住，順著面頰往下淌。
那些沖撞，要從里面把我撕毀，不哭出來，我便痛死了一樣。
這一刻，我才像是后知后覺地明白——我和紀昭回不去了，他是真的丟了我。
07
我失了魂，頂著半張紅腫的臉頰，搖搖晃晃地走出昭和宮。
宮人們窺探的眼神，我全然不在乎。
后來，我怎麼被按花轎里，都不記得了。
只記得一件事。上花轎前，看著我和紀昭長大的老太監李公公看不過眼，在我耳邊說：「公主，別去惹皇上了。
「皇上恨你是應該的。
「如果你不是紀永禾，被皇上真心寵了這麼多年，他早該賜死你。
「雖然這樁事和你沒什麼關系，但確確實實是你母妃下了西域毒藥，才害得皇后娘娘虛弱，慢慢毒發病死。
「皇上向來敬重他的母后，一時間接不了。
「母債償……公主嫁去姜府，忘了皇上吧。」
我坐在花轎里，渾渾噩噩在想。
妃犯下的錯，為什麼算在我的上。
當初，妃從西域過來，便帶著任務而來，要攪得中原天下不寧。
有時候命運很可笑。
它要人相遇，卻不許相。
它又要相的兩個人，天各一方，白頭不見。
紀昭突然厭恨疏離我也說得通了，他寵了這麼久的妹妹，竟是仇人的兒。
我該謝他，還記著最后一點誼，沒有殺了我，只是將我嫁出去而已。
這一路，我無數次想跳下去，不顧一切跑回皇宮，向紀昭說明真相。
可，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我的生母只是西域無名的婢，早就死了，無人能作證。
就算是紀昭信了我。
我永遠只是瓊華公主，他的妹妹，而已。
姜府門前，鞭炮噼里啪啦地響。
我怏怏坐在花轎里。
想著要不要死了，一了百了。
紀昭把我送到姜陵手里，也是想我死的，只是他自己下不了手，也不想臟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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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賤無恥，慕兄長的事，傳遍了宮廷。
姜陵掌控朝政這麼久，他早該知道了。
不過是娶了紀昭丟掉不要的破鞋，他或許會這麼想。
我慘淡笑了笑，思量著待會怎麼一個人頂著嘲笑，走進姜府大門。
花轎停了下來，一雙修長干凈，渾然似玉的手掀開轎簾。
和那一襲嫣紅如火的喜袍，刺眼簾。
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。
掀開轎簾的人，微微挪修長的形，為我擋住刺眼的芒。
終于我過蓋頭的一角，看清了皇兄恨之骨，百忌憚的姜太傅的臉。
和我想象的不一樣。
紅的喜袍，襯出他微微病態，雪的。
儀態著高不可攀的寒意，眉目清冽，看我的時候，卻無比和溫潤。
他開了口，嗓音低沉和：「要不要我背你，瓊華？」
我被萬人唾罵，就連兄長也不我瓊華了。
短暫的怔愣，我失了神。
姜陵該厭我恨我，是皇兄他娶了我，無疑是種辱。
修長手指握住我的手腕，姜陵側過面容，安我般一笑：「別怕。」
下一瞬息。
我騰起，被他穩穩抱在懷里。
他的舉不只驚住了我。
也驚住了所有看熱鬧的人。
不茍言笑，年近三十不近的姜太傅，抱著他剛嫁來的小妻子，旁若無人，走了喜堂。
08
我該掙扎，該著，命令他放我下來。
可是我沒有這麼做。
我太倦了。
對紀昭的恨，仿佛掏空了我所有的。
像是一道傷口，初劃開時極痛，后來不斷將疤痕撕開，一遍遍刺激挲它，它會長得越來越厚。
便再也沒了覺。
我的心也如此。
我伏在姜陵口，乖乖的，懨懨的，猶如一只得了病的小貓兒，亮不出爪牙。
他上有淡淡的寒香味，混著他的溫，竟慢慢安住我的心。
我靠在姜陵修長白皙的脖頸間。
問他：「我嫁給你，你會待我好嗎？
「會哪天厭恨我，再把我丟掉？」
被丟過一次的貓兒，會變得乖順討好主人，害怕被再次扔掉。
我也一樣。
姜陵角微微揚起很好看的弧度，他說：「別怕，我不會。」
紀昭也發過同樣的誓，但不妨礙他冷若冰霜，說我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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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人拿來紅綢子，姜陵沒有接，他牽著我冰涼的手，拜堂親。
姜陵比我年長，也比我高出許多，他掌心溫暖寬大，恰好可以把我整個手包裹在其中。
沒有人這樣握過我的手，紀昭也沒有過。仿佛可以全心全意依賴握著我的人。
拜堂親的儀式，每一步都進行得很慢，姜陵沒有催促，等著我放下心結跟上他。
結束后，我經過門檻被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后的臂膀摟著我的腰，他語氣略微繃：「扭傷腳了沒有？」
我搖了搖頭。
姜陵沒信我的話，他開我的嫁擺，修長指節挲我的腳踝。
很溫也很麻，我忍不住微微抖。
妃給我最多的是冷眼，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