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著頭,一顆一顆地吃著葡萄,心中激。
是真的,真的死而復生了。
我眼眶發酸,瞧了一眼蕭墨。
上一次,我不知天高地厚嫁了他,卻沒能落個好下場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高攀他。
我兀自想著,卻沒注意到,太后什麼時候忽然提起了我。
娘親了我,訓斥道:「魚兒,太后娘娘你呢!」
我慌忙起行禮。
太后瞇著眼睛笑:「小魚兒,昨日榮昌公主們去姻緣廟,你也去了是不是?你求的,是和誰的姻緣吶?」
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,蕭墨漫不經心地向我看來。
我心一驚,頓時臉紅如。
糟糕,我竟忘了。
前世,我慕蕭墨,在姻緣廟里寫下牌子,祈求我和他的姻緣。
宮宴上,太后得知此事,便說,既然如此,就給你們賜婚,如何?
蕭墨當時居然答應了。
我與他的孽緣,便就此開始。
這一世,又要重來嗎?
我心中著急,額上憋出了汗。
忽地,對面有人打翻了酒杯。
我抬眸看去,心中一下有了主意。
我記不好,記得的人不多,卻記得他,年將軍裴鶴。
十七歲隨父出征,殺敵無數,收復大片失地,被百姓傳為天將降世。
在我與蕭墨婚后不久,戰死于賀蘭山下。
略一猶豫,我躬,臉紅得像桃子,回太后:「臣所求的……是裴鶴將軍。」
裴鶴年將軍,風華絕代,京中慕他的子數也數不清,我說我慕他,也不奇怪。
此話一出,不知為何,原本漫不經心喝著酒的蕭墨,竟忽地抬起頭來,眼神錯愕,仿佛聽錯了什麼。
7
出宮的路上,阿爹阿娘言又止。
最后實在忍不住,問我:「乖兒,你真喜歡那……」Ϋȥ
我忙搖頭:「不喜歡!」
「那你……」
「我胡說的。」
「那……」
阿爹還想問,被阿娘制止了:
「孩子大了,別問了。」
他們不再問,嘀嘀咕咕地,我卻還是聽清了。
大約是阿娘說什麼,喜歡裴鶴的姑娘太多了,不好辦。
阿爹說什麼半夜綁來一類的。
我一時語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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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決了一個問題,又招來另一個。
這可怎麼辦?
后傳來幾聲大笑。
我扭頭看,原是后幾個年,在取笑裴鶴:
「裴鶴,你被一個傻子慕,高不高興?」
「我說,你把娶了吧,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自己慕你,這是何等的勇氣,很配你嘛!」
「就是就是,像凌這樣的風流人,還未曾有子為他做過這樣的事呢!」
裴鶴面如常,并不惱怒,只是似笑非笑威脅道:「再胡說,小心我拔了你們的舌頭。」
那幾人原只是調侃兩句,他不聽,也就不說了。
裴鶴轉眼,恰撞上我的目。
氣氛尷尬,我不知該怎麼辦,只好沖他笑了笑。
裴鶴略一怔忪,耳子忽地紅了,很快,便扭過頭不再看我,快步走向宮門。
阿娘牽著我,看向那幾個跑遠的年,低聲啐道:「什麼人吶。」
阿爹也附和:「就是,回頭我給這幾個小子的爹狠狠參兩本。」
我抿不語,垂眸看著自己腳尖,默默往前走。
其實,我早就習慣被人取笑了。
但有時候,還是會有一點點傷心的。
走著走著,阿爹阿娘突然停下了步子。
我茫然抬頭,卻看見蕭墨的轎攆停在了我們旁。
皇宮之,只他一人被允許乘坐轎攆出。
我呼吸一滯。
片刻后,才慌忙低頭,跟著阿爹阿娘行禮。
蕭墨靠在墊上,面異乎尋常的蒼白,看向阿爹:
「沈大人,這便要回了?」
「是是,王爺的可病好些了?」
「有勞沈大人掛懷,本王無礙。」
他說著,輕咳一聲,闔眸忍了忍,目又落在我上,深不見底:
「這位便是沈大人的千金?本王還是第一回見進宮。」
阿爹忙應和:「正是,嘉魚,快給王爺請安……犬資質平平,讓王爺見笑了。」
「何出此言?令千金聰慧貌,已勝過人間無數。」
說貌是有一點,說聰慧是半點不沾,阿爹不好意思接這話,就咧笑著。
我低著頭不敢看蕭墨,心里七上八下的,盼著他快走,千萬不要找我說話。
他果真沒找我說話,只是抬手示意仆從,抬著轎攆離開了。
我輕輕吐了口氣。
阿爹額上的汗,小聲道:「寧王殿下這病,似乎不輕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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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表訝異:「怎麼忽然病了?前些天我還見他帶著兵馬去京外抓人呢。」
「是啊,也不知道怎麼染上的,就是這兩日的事,聽說他半夜咳,王府里的下人都嚇壞了……不說了,走吧走吧。」
我極目向消失在遠的蕭墨。
記憶里,他從未生過病。
像今日這樣虛弱,倒是頭一回見。
重生一回,有些事,似乎變得不一樣了。
那個姻緣牌子,得找個時間,去取回來才行,免得節外生枝。
我心事重重地回了家。
時辰已經很晚了。
許是見了蕭墨的緣故,我一夜沒睡好。
翌日醒來,窗外的天已經微微泛白。
我急忙翻起床,秋荷快進來。
秋荷著眼睛從外間進來,睡意蒙眬:「小姐,怎麼了?」
我一邊穿一邊道:「天都快亮了,你怎麼不起床?快來幫我梳頭,要來不及了。」
秋荷眼神中著迷茫:
「還不到卯時呢,小姐,往日您到辰時都起不來,今日是怎麼了?可是有什麼要事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