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想起來了，他無比確認，當時在西域，他被周元亨派出的殺手，幾乎貫穿了全。
那刀上還含著毒。
當初他活著回來時，周元亨瞪大眼睛，差點跳了起來。
他說了一句：「怎麼可能？」
怎麼不可能？他吃了西域一對爺孫家祖傳的萬年蕈。
20
可是到底什麼是萬年蕈，他沒有見過。
程嘉彥也沒有見過，他說阿離爺爺將那萬年蕈了藥，還取了他的一滴。
若非沒有親眼看到那完整的龍骨，周元宗會認為世上有龍是謬談。
就像天山龍堆的傳說，有誰真的挖出來了東西？
直到薛良儒說他吃過龍，問他在西域見過什麼人。
周元宗忽然無比慶幸，他慶幸程嘉彥是守信用的君子，也慶幸自己不是卑鄙小人。
當初回到中原，他沒有按照程嘉彥所說，稱他已經死在了西域。
他想給慶姑母留個念想，也希有朝一日，程嘉彥能想通了回來。
在此之前，他也不愿有人去打擾阿離他們。
對于救命恩人，他還不至于做那種惡心的小人。
所以他從西域回來后，一開始便告訴眾人，他和表兄在赤谷城遇人追殺，二人失散，他重傷，被烏孫人給救了。
后來聯系上軍首領魏名，他與他們在鄯善六百里外的道集合，這才千辛萬苦回了長安。
他說救他的烏孫人是一對夫婦，帶著他在赤谷城、烏夷、姑墨，都待過。
他絕口不提天山下的穹廬，以及扜泥城的種種。
說來好笑，那日知道他在撒謊的只有周元亨一人。
但他不敢說出去，一旦說出去，便坐實了他派人追殺太子、手足相殘的事實。
上次誣陷太子謀逆一事，雖歪打正著，對了皇帝的心思，但皇帝真正想對付的，只是程太傅而已。
他還是很重太子的。
每次想到這里，周元亨都氣得牙。
沒有比皇帝更狡猾的人了。
他重太子，又任他勢力獨大，讓兒子們互相牽制，明爭暗斗。
但他也有底線，不允許手足相殘。
皇帝是個心思很重的人。
太子只知道薛良儒常給父皇煉丹，怎麼也沒想到，這麼多年來，父皇命薛良儒組建了屠龍人的隊伍。
他們住在皇陵地宮，聽候差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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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此次薛良儒聞出了太子上龍的氣息，皇帝大概也不會讓他知道皇陵地宮的。
但現在不同了，薛良儒認定那對救了太子的烏孫夫婦是西域白龍，即便不是，他們也定然知道龍堆的。
中原的屠龍人，開始出發前往西域，找那對烏孫夫婦。
西域有三十六國，地方那麼大，太子知道很難尋覓。
但他心里始終不安，因為程嘉彥還在扜泥城，終有一日，他們會發現他。
他怕程嘉彥有危險，更怕程嘉彥會把危險帶給阿離和爺爺。
沒人比太子更不愿阿離他們被找到。
因為他是太子，不允許長生不老藥的誕生。
太子之位，他坐得何其艱難。
父皇心思深沉，難以捉，他的兒子們在他的掌之間，彈不得。
他的母后，太傅舅舅，一心輔佐于他，卻因為帝王的猜忌，被打得家破人亡。
所以他不允許長生不老藥的存在。
他要他的父皇，順應天命，該駕崩時駕崩。
用不了太久了，他的子已經大不如從前。
周元宗徹夜難眠，他命心腹前往鄯善扜泥城，將程嘉彥騙了回來。
他會回來的。
他之所以說服自己留在西域，因為他的母親是長公主，他堅信沒了他，慶公主一樣可以養尊優，過高貴日子。
可若是短短一年，他的公主母親便因為思念兒子死了，程嘉彥會痛不生。
所以他回來了。
母子相見自然是人場面，但程嘉彥發現被騙后，怒火中燒，若非顧及他的份，也就險些手了。
他道：「我當初讓你告訴他們，我已經死了，就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，以我的份，若還活著，無論是我母親還是當今圣上，都不會讓我留在西域。」
「太子殿下懂什麼是恩義嗎？懂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嗎？阿離和爺爺救了我們兩條命，只提了一個要求，你卻恩將仇報，毀了他們的安穩日子……」
他眼睛發紅，一臉忍的怒火，直到太子開口告訴他，阿離有可能不是人。
程嘉彥愣住了，第一反應是荒謬。
周元宗將事的來龍去脈，說給了他聽，他道：「孤不是忘恩負義之人，讓你回來，只為更好地保護他們而已，西域那麼大，他們原本沒那麼引人注目，但你就不一樣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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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嘉彥，忘了吧，從今以后，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。」
是，他當然不會提，也不可能提。
奇莫還在長安，等著他一起回去。
他躲在書房，想給阿離寫信，眼淚浸了一張又一張的紙。
程嘉彥一向是個心的人，尤其是對阿離。
他不知該怎麼說，也不知道阿離到底是龍還是人。
他想起親后的那一年，阿離不止一次地在他耳邊說。
「我們要生小龍，生小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