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回過神,平靜地陳述著,末了又添一句:「你二人關系并不好,不必憂心如何面對他。」
「那你呢,和他關系好嗎?」趙煜問道,眼底一片黝黑,看不出緒。
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,我愣了會,才接著開口。
「點頭之而已。」
7
李沐是大勝歸來。
他破了敵軍的幾個城池,最后得對方節節敗退,向大緒求和。
慶功宴是要辦的,不僅要辦,皇帝還特令臣子帶著親屬子一同前往。表面是求個熱鬧,盛大點,實際也是想替李沐尋個親事。
李將軍也二十有一,天只泡在軍營里,如今邊境安寧了,皇帝自然忍不住要給他心婚事。
果然,宴會還沒開辦多久,皇上就笑著看向臺下的李沐。
「李卿,你如今也有些年紀了,可有心儀的姑娘,讓朕給你指派指派。」
我正側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趙煜嘮叨他的心路歷程,聽見這話,才緩緩將視線放在站起來行禮的那人上。
之前我全程不敢抬頭看他。
就連迎將軍歸京,眾人皆在大街兩旁觀時,我也只躲在屋繡花。
今日的宴會我也是不愿來的,可惜我沒什麼推辭趙煜的理由,不來倒顯得心虛。
皇上的話一出,原本熱鬧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,幾乎所有的適婚家小姐,都眼也不眨地盯著李沐。
像這樣長得俊俏,還功績斐然的武將,未來是一片明,哪家不想趕著上去把人撈進自家門。
李沐則像是全然不在意周圍人的虎視眈眈,拱手謝禮,「微臣確實已有心悅的人。」
心中一。
我剝葡萄的手頓住,又接著將圓潤飽滿的果放在面前的盤子上。
里頭堆了不,我一口都沒吃。
「我吃了?」
趙煜許是覺得沒意思,收回視線,偏頭瞧見這麼多剝好的,開口問道。
我愣了愣,點點頭。
這些年每每心煩,我手上都得做點什麼事來分分神,不至于太緒驅使。
這一招確實好用,我都沒注意到李沐后面說了什麼,只是剝的葡萄,全進了趙煜的肚子。
8
「看起來,趙將軍和夫人的很好啊。」
皇上的聲音從上頭傳來,我頓住,隨后下意識地出笑,「皇上莫要打趣我們了。」
Advertisement
「臣婦只是恰好手上得閑。」
眾人的視線瞬間聚集在這,不約而同地哄笑著。
我言罷便停了剝葡萄的手,看了眼趙煜,示意他別吃了。
本來想著這麼多人,我們的位置又偏,應當注意不到,便放肆了些。
沒想到皇上真是哪偏瞅哪。
趙煜頗為無辜地眨眨眼,他哪里知道,吃個葡萄也要被管。
這一來一去,在外人看來,又是眉目傳了。
皇帝揶揄地笑了笑,不再多言,偏頭道:「李卿,你的兄弟如今都婚多年,伉儷深,看來你也得找個好時機結親了。」
李沐聞言,終于朝這邊看過來。
他的神很淡,像是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,只落了一眼,就又收回視線。
「皇上所言極是。」
說罷又低頭安安靜靜地喝著杯盞中的酒。
李沐雖是武將,可上卻總帶著書生氣,一舉一都雅致得,全然不像趙煜這般大大咧咧。
因此京城中慕他的人不在數。
他這般坐著,就像畫卷中的仙人。
周圍又響起嘰嘰喳喳的談聲,大多都是關于李沐的,我聽得有些頭疼,便隨意找了個理由,出了大殿。
趙煜應當也看出來我不舒服,沒有多攔,只說了句注意安全,轉而去攻打桌上的糕點水果。
9
我一直往外走了許久,確定聽不見歌舞歡雜的聲音時,才停下歇在湖前亭中。
周遭是竹林,葉子沙沙作響,夜星明亮,月大作,照得水粼粼。
我看得出神,腦中卻浮現出那人冷淡的眼。
終究還是沒法正常面對他。
還沒待多久,肩膀就被人拍了拍,我嚇得捂住膛,有些氣憤地看著來人,「趙煜,不用這麼神出鬼沒。」
「不您了,也不將軍了,真被我嚇著了?」趙煜笑嘻嘻地翻過欄桿,坐在我旁。
「我還不是擔心你。」
趙煜沒形象地斜倚在椅子上,雙手疊在腦后,「你今天一整天緒都不對,怎麼了?」
「有這麼明顯?」
「你就差把不開心三字繡臉上了。」
「胡說八道。」
我好笑地開口,被這麼一逗,心中的郁氣也了許多。
「說實話,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姓李的?」
驟然這麼一問,我一下被嗆住,咳嗽好幾聲才緩過來,「趙煜,不論怎麼說,我現在都是你的妻子,是趙夫人。」
Advertisement
「我不會,也沒資格喜歡別人,這不合禮數。」
我的語氣嚴肅,趙煜被訓得蔫了,苦地說了句對不起。
他歇了會,又湊近,靠在耳邊小小聲地說了句:「那和離之后你是不是就能喜歡別人了?」
我忍了忍。
沒忍住。
抬手給了他腦門一個栗暴。
「離開夠久了,該回去了。」
我站起,快步往大殿走去。
趙煜在后捂著腦袋踉踉蹌蹌地跟上,「別這麼快,腦袋疼!」
許久。
亭中又恢復了寂靜。
假山后緩緩走出一道高瘦的影,愣愣地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,眸黯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