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子通,是要脊杖、游街的。雖罪不至死,但也與死無二。」
「我與夫君恩,還請你今后莫要再言這些話。」
我話音剛落,李沐便嗤笑一聲。
「恩?」
他垂著眼,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,隨后抬眸,瞳中倒映著我的臉。扯起角,像是諷刺。
「你可知他做過什麼,你連他這個人都看不清楚,還妄言恩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我皺眉,心中不安。
他一字一句,咬牙切齒地開口:「你以為,寧芙的齷齪手段,他不知曉?他一個趙將軍嫡子,也不是傻子,任你們糊弄?」
「趙煜他一開始就知道,卻由著你被下藥,丟進他房里。」
「你覺得,他是什麼好人?不過看著你蠢鈍,好騙,利用你可悲的愧疚心替他辦事。」
我愣愣地看著他,指甲陷中。
「……什麼意思?」
李沐像是覺得還不夠,眼尾微挑,語氣帶著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醋意。
「你確實做得不錯,趙府上下,井井有條,即使如今趙家式微,也有你倒嫁妝維持家用。你多懂事啊,連他帶回個鄉野農婦要來替你的正妻位,你都——」
李沐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我抖地收回手,掌心發麻。
「所以你覺得我可笑是嗎?」我笑著,「像個蠢貨一樣,討好所有人。你現下告訴我這些又是想如何,想要我向你搖尾乞憐,再嫁李府,做你的第幾房妻妾?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李沐局促地開口。
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我掀起眼皮,咄咄人地詢問道,「你不就是想讓我覺得,是我選錯了,是我貪圖趙府風,是我目短淺,眼界狹隘。」
「可是李沐,從頭到尾,我有的選嗎?」
自從病愈發嚴重后,我極這麼緒激地大吼失態。
不知是因為可笑的所謂真相,還是這麼久積攢的郁氣,我幾乎是用盡最大的聲音嘶啞著質問。
李沐傻了般,著長睫,愣愣地看著已然眼眶通紅的我。
「抱歉。」
他手,想要抓我的袖角,見我躲開,才又垂著眼,沒了剛才那般的氣勢,聲音小小的,有些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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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生氣。」
「哪敢生李將軍的氣。」Ƴȥ
我嘲道,心口一悶,竟生生嘔出口來。
鮮紅的灑在無瑕的雪地上,顯得格外刺眼,就連上披著的狐裘也沾上大片紅暈。
「寧清瑕!」
李沐慌張地抱住我,我蹙眉,想推開,卻陡然發現四肢都失了力氣,意識也漸漸模糊。
又撐不住了啊。
我無知無覺地想著,任由思維沉淪。
真是沒用。
23
再醒來,是在屋。
翠兒撐著腦袋,一點一點的,晃悠著就要砸下去。
「水。」
我張,費勁地吐出一個字,嚨就像被火燎了般難。
翠兒驚醒過來,見我睜著眼,連忙開口:「水,水是嗎,奴婢這就去倒。」
好不容易喝進杯水緩過來,一抬頭便發現小姑娘正淚眼汪汪地盯著我。
「我沒事。」我安地沖笑了笑。
沒承想不說還好,一說翠兒便癟著,眼淚珠子不停在眼眶里打轉。
「您總說沒事。」
「夫人,您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。」
啞著嗓子,鼻尖紅彤彤的。
我安靜地看著小丫鬟,見糟糟上翹的頭發,便手將那些發了下去。
門被打開,我咽下安的話,看向來人。
男人行匆匆,一臉疲態,看得出來是趕過來的,上還帶著點外邊的寒意。
「醒了?」
翠兒見狀,站起往邊上退了退。
趙煜面關心,坐到床邊,手探了探我額間的溫度。
「可算是退熱了。」他嘟囔著,喋喋不休地說道,「大夫說你急火攻心,又了寒,子弱,不一定能再醒過來……瞧瞧,你還不是好好地在這坐著,我就說他是庸醫。」
趙煜說著,及到我的視線,一愣。
「怎麼了,燒傻了?」
他嘿嘿一笑,「想吃點什麼嗎,我讓下人給你做。」
我沒應,轉頭看向翠兒,扯起角,「你先出去,我想和將軍單獨說些話。」
翠兒猶豫了一瞬,最后還是恭順地退下了。留下一臉茫然的趙煜。
24
「將軍可愿意同我說些實話?」
我半倚在床上,語氣平和。
趙煜臉上掛著的笑一僵,隨后不解地開口:「什麼實話?」ӱz
「比如,為何三年不歸,為何佯裝失憶?」我道,見他微怔,又似乎準備解釋時,接著開口,「昨日李沐都同我講了,你不用急著反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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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煜這會徹底愣住了。
他臉上的笑也維持不住,一寸寸垮下來,語氣微冷。
「他說了些什麼?」
我垂眸,心下了然。
李沐自然什麼都沒同我講,只是稍微仔細想想,也不難猜出。就算不是,詐一詐也無妨。
瞧,被詐了個干凈。
我答非所問:「趙煜,我記得時,你最想當的就是大將軍。」
我笑著回憶,目滿是懷念。
「你習武認真,也從不懈怠讀書。你說,你要做個文武雙全,世人都稱贊的好將軍。」
趙煜撐著腦袋,神淡淡,「是嗎?」
「可是為別人打江山,總歸不痛快吧。」
「老皇帝快死了。太子整日沉迷歌舞,二皇子是個懦弱撐不起事的廢,四皇子年齡尚。唯一聰慧賢能的三皇子早年死于心疾。」
「清瑕,我也不想這麼做,可我這不也是為了百姓著想嗎。國朝政混,免不得外敵虎視眈眈,我最終的想法,不過天下太平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