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愈白上了屠戶家的兒,江母安我,娶妻娶賢。
于是我賢惠地替江愈白訂了早一天的船送他去上學,避開了屠戶家的爛攤子。
和他互相扶持為了京城人人稱羨的夫妻。
晚年江愈白帶回一年輕子,那人引得我兩個兒子爭風吃醋兄弟相殘,把我氣倒。
彌留之際江愈白卻告訴我,是朱芙的兒。
這都是我欠朱芙的,我所有的一切本該是朱芙的。
重生一世,我站在渡口,問船夫把錢要了回來。
他不是說我的一切都是朱芙的嗎?
我倒要看看,那潑天富貴他還給不給得起。
1、
前世我替江愈白約的本是明日的漁船,說好的半兩銀子,因著我改前一天,被船夫多要了一倍價錢。
當時我咬咬牙,寧可自己節食,把這錢補了上去提前一日送走了江愈白。
因為我在繡樓的時候聽聞,朱屠夫好賭欠了賭坊不錢,已經被賭坊關了起來。
賭坊放言,要是他三日之還不上賭債,就將他兒朱芙賣給人牙子。
他媳婦急得四求人。
窮在鬧市無人問,更何況這種賭債,利滾利是個無底,朱家親戚早就閉門不見。
最后賭坊的人給朱芙支了一招,讓去求江愈白作保。
江愈白五歲作詩立就,執筆畫,自小就是遠近聞名的神。
在花朝節上,對額間一枚紅鈿,人比花的朱芙一見鐘。
他畫的朱芙,更是花閉月,一筆一劃如訴衷腸。
江愈白對朱芙的,轟轟烈烈,人盡皆知。只要張口,江愈白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。
前一世的我,不忍見江愈白肩上再多背負朱芙一家人的命運,白白浪費天資,便擅自做主替他付了船錢,在朱芙來找他之前將他送走。
在路上江愈白偶遇沈學士從京回鄉省親,得沈學士指點,而后了沈學士的門生。
這是他叩開京城大門的第一步,也是他之后能在京城站穩腳跟的原因之一。
而朱芙被賭場的人抓走,幾經轉手做了富商小妾,被主母暴而亡。
后來,我常沾沾自喜,這是我做過最聰明的決定,江愈白因此得了大造化。
但不承想這一送,是送了仇。
我斂了追憶,出手。
這次我不僅沒有加錢改程,還問船夫把明日船費的定金要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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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的,你不管江家郎君了?」
船夫沒好氣,語氣里分明在揶揄我之前倒江愈白,此番定是了傷后悔了。
「我又不是他娘,如何要我管?」
我淺笑把銀錢收口袋。
辛辛苦苦在繡樓里做兩個月刺繡才能換回半兩銀子。
用在江愈白上可惜了。
更何況,他明日不會來了。
2、
江愈白見我回來,站在窗前探問,「今日怎的沒去繡樓?」
我和他自小相識十余載,我的一舉一都在他眼里。
前世我自以為這就是青睞,就連江母也打趣,等我長大了就嫁江愈白為妻。
后來江愈白在花朝節上遇到了朱芙,回來后把自己關在房間,畫了整整一晚的畫像。
第二日被我瞧見那畫時,他惱怒,雷霆大作讓我不要擅自上他書房。
我愣住了,分明該生氣的是我。
江愈白口中的書房,不過一間草堂,里面一草一木都是我為他添置的。
他筆下那畫著朱芙的宣紙,是我上山采藥換來的。
那時候我還不明白他怎麼就變了心,江母說,「愈白還小,等他長大就知道你的好了。」
那時候我深信不疑,總有一日江愈白會明白我的好。
而如今我卻懂了,我于江愈白不過是十幾年的習慣,就像起床時出的懶腰,自然卻不在意。
我答道,「繡樓以后都不去了。」
果然,江愈白沒有再追問。
而我也對他沒去學堂的事視無睹。
看到門口了一朵的芙蓉花我便知道,朱芙來過了。
江愈白倚在窗前眉頭深蹙,江母捶頓足地跑來我家,拉著我娘親一通訴苦,話里行間想讓我去勸勸江愈白。
我母親為難地看了我一眼,我知心疼我,也不忍江愈白誤歧途。
可我只要一想到前世江愈白涼薄地說這都是我欠朱芙的,我便再也不愿手他的事。
我咳了兩聲,「娘,我把繡樓的工辭了。」
「什麼?」
這下我娘顧不上什麼江愈白江愈黑了,跳起來追著我上屋,關上了門。
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
以后就各家念各家的經吧。
3、
院門一關,我們一家人天天起早貪黑干了一周。
三個人蹲在煉丹爐前守著這第一爐果。
「能行嗎?」娘親問了這七日來的第三百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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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爹抬頭,支著被煙熏得炭黑的臉瞪了我娘一眼,「咱家閨做的決定,啥時候錯過。」
「再說了,這次沒,還有下次,閨你說還要多野楊梅,爹都可以去給你摘。」
我看著爹娘眼底的青黑,瞬間說不出話來。
爹娘老來得,在這家里我從來說一不二,前世便是我與江愈白還無名分就要跟著他上京趕考,爹娘也是二話沒說拿出了全部積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