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此話一出,他邊的岳池宴倏地看向他。
「只是。」
果不其然,還有下文。
裴景承淡淡道:「自今年初,江南一帶常水寇侵擾,戶部撥了十五萬兩到江南募軍,拿不出霍將軍要求的三十萬兩。臣以為,可以先撥付十五萬兩給北境,待秋收后,再斟酌撥付其余軍餉。」
裴景承先給一半,再畫餅給另一半的做法,顯然很用。
老皇帝和悅,問我答不答應。
我與岳葶鳶換了個眼神后,果斷謝恩。
退朝時,我看見裴景承上了轎,不假思索,棄馬跟蹤。
他去了四皇子的府邸。
我悄無聲息趴在書房上,掀了一塊瓦當。
屋子里頭,四皇子來來回回踱步,幾次之后,停在裴景承面前。
「今日早朝,你為何答應撥付軍資?難道你看不出,那是霍霓珞要為岳葶鳶擴充軍備,積攢實力嗎?」
裴景承端著茶杯,茶蓋慢慢拂開葉片:「臣自然是看得出的。」
「看得出你還——你難道是因為霍霓珞……你為了,要叛本王?」
不等裴景承說話,岳池宴咬牙道:「叛主之臣,再無信任,你便是重新投靠了岳葶鳶,也不會重用你!你別忘了,當年皇太是因主張削弱門閥世家而死,是皇太的親妹妹,恨了你們……況且,你與本王還是表兄弟!」
岳池宴的母妃出江南裴氏,岳池宴與裴景承沾親帶故。
裴景承抿了口茶,淡聲說:「殿下不必質疑,臣今日所作所為,都是為了殿下。」
岳池宴懷疑地看著他。
裴景承不不慢,將自己的謀劃說了一遍。
簡而言之,那三十萬兩,一半送到江南——他的地界上。
他要給岳池宴弄些兵權,卻師出無名,正好江南鬧匪患,借這個借口,堂而皇之養兵。
而給北境的十五萬兩,則是他收到消息,近些年,北境之外敵國漠北蠢蠢,安定多年的北境恐有戰事。
「殿下,北境若真起了戰事,您覺得,益的會是誰呢?」他問。
「領軍之人。」岳池宴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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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殿下聰明,戰事一起,輜重糧餉會源源不斷送至北境,陛下也會格外倚重霍霓珞,那對我們而言,絕不是好事。
「如今給十五萬兩,讓安頓北境,而我們在江南養兵……殿下,這一局換不虧的。」
我眼看著岳池宴被裴景承說服,點頭認同。
心中不由得瘋狂喊——
裴景承在說謊!
17
裴景承在說謊。
北境之外的漠北,早被我打服了,甚至連王庭都遷移后撤至千里之外。
我要錢,只是為了給岳葶鳶攢底子。
但他卻說,他得到了消息,北境不穩。
這是在騙岳池宴!
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
他沒有理由這麼做。
除非……
真如岳池宴說的,他是為了……
我回府后被告知,岳葶鳶等我許久。
「殿下。」我行了個禮。
「別殿了!」
岳葶鳶拉住我,眼神賊兮兮:「裴景承是不是被你迷、迷心竅、令智昏、要人不要江山?」
我木著臉看:「你當年在學宮逃課時,被大姐姐打輕了。」
用語,胡說八道。
提起皇太,岳葶鳶收了幾分嬉鬧,聳著肩膀:
「那群孩子里,大皇姐天天揍我,卻整日抱你,有時還抱著你揍我。」
那是因為小時候岳葶鳶最皮!
大胤學宮,收名門貴胄之后。
我、岳葶鳶、裴景承,還有許多年紀相仿的孩,都是同窗。
學宮中「策論」這門,由皇太教授。
皇太驚才絕艷,燦若金輝,是眾人眼中的朝。
因此,被彈劾時,昔日那群照拂長大,如今回歸家門的年們,紛紛上表,為鳴不平。
只有兩人例外。
一個是不曾學宮的岳池宴。
另一個,便是如我一般皇太教導的裴景承。
他不上表,我只覺得他貪生怕死,忘恩負義。
可他卻在接任家主后,一封奏本,奪了皇太的命。
「霓珞。」
岳葶鳶向我,一鬧的神態散去,目平靜。
「大皇姐的死,裴景承是其中關鍵,此為一。
「裴景承是士族門閥之首,他若在,門閥難除,此為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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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人皆知,裴景承是四皇子門下,他能背叛岳池宴,也能背叛我,這人,我信不過,永遠信不過,此為三。
「將來,即便我不殺他,也不會重用他。更不會,把我視若親人的知己、大胤王朝的上將軍,配他為妻。」
我向岳葶鳶,良久后,輕聲回應。
「嗯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18
月黑風高夜。
狗時。
背靠相府外墻,我覺得自己仿佛中了邪。
裴景承所作所為皆是他愿意的,又沒人他,我有什麼可心煩意的。
更沒必要大晚上的不睡覺,跑來干這種毫無意義的事。
話雖如此。
但來都來了……
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翻墻時,忽然聽見墻有人聲。
我立刻貓腰,墻面。
「來,把這個梯子架好——對,就架在這里……再往外點……好!」
人走遠了,我攀上墻頭,瞧見結結實實一張梯子。
裴景承早知道我會來!
算無策又怎樣?偏不用你的梯子。
縱飛躍,直奔宅——我用輕功!
推窗而時,本以為會瞧見守株待我的裴景承,沒想到直接落一屋子水霧中。
紗帷低垂,水聲不止。
這人——在洗澡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