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自本朝二圣并立,且皇太主張男平權后,幾次修繕律法,夫妻之間尊卑一致。
夫若死,妻為主哀,反之亦然。
若是尋常人,死了發妻,夫君自當主哀,跪答親朋祭拜。
但裴景承是門閥之首,氏族家主,跪也只跪天子,便是儲君也不起他大禮。
如今竟跪得這般坦然。
仿佛自己只是個尋常人家的鰥夫……
「霍將軍。」
一個下人將三炷香遞過來,輕聲道:「請。」
我茫然地接過香,低頭看了看火點,又瞧了瞧裴景承,最后向那口棺材。
自己,給自己,上香?
我愣愣地沒彈。
我不上,有人上。
邊不知何時站了個素男子,接過香后,恭敬拜了三拜,將香爐中。
司禮的下人高唱:「一鞠躬。」
我:「……」
你還真鞠?
「二鞠躬。」
「三鞠躬。」
「哀主答禮。」
「不不不……相爺節哀,下告退。」
那人哪敢裴景承的大禮,慌不擇路跑出去了。
臨出門前,還不忘沉痛悲呼:「夫人一路走好——」
走什麼走?
我人還站在這呢!
「將軍,」下人走過來,「香快燒完了……」
三香被走,香爐中。
司禮開口:「一鞠躬。」
我一沒。
那人是有眼的,二鞠躬三鞠躬喊我,接著喊:「哀主答禮。」
裴景承向我。
這是自我進靈堂后,他第一次與我對視。
淡然自若,波瀾不驚的一雙眼。
四目相對,他垂下眼睫,雙手執禮,一拜到地。
「……」我了。
「您說什麼?」下人沒聽清。
「出去……」我冷著臉,咬牙重復,「出去——都出去!」
下人和司禮一溜煙跑了,我手臂一揮,大門瞬時關起。
隔絕外頭日,靈堂森詭異。
我幾步走到裴景承面前,一把拽住他的手腕。
裴景承幽幽抬眸。
「霍將軍,要干什麼?」
23
「起來!」
我把人往上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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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裴某主哀,應當跪著。」他不為所。
「我活蹦跳,你哀個屁啊哀,起來——起來!」
我猛地發力,他如何能頂。
整個人被我帶著站起不說,還直直倒向我。
我下意識往后退,脊背卻撞上了什麼。
若不是他及時手,按住了后頭的墻,只怕整個人要在我上了。
即便沒上,但他形頎長,完完全全籠罩著我。
鼻尖近乎相,呼吸纏在一。
那夜之后,再沒有這麼近地看過他。
他瘦了許多,纖消減,骨相更峻。
那獨特的蘭麝氣息,像一線,牽引著我的視線往他上看。
脖頸、鎖骨,還有白之下,手可及的冰玉素。
太香了。
香得蠱人……蠱人心。
鼻尖驀地被他的鼻尖點了一下。
齒相距不過一線而已。
「你可知,你背后是什麼?」他喃聲問。
香氣人,我了一聲:「……什麼?」
他又靠近一分,瓣仿佛過我的,卻又好像沒有過。
「是裴某亡妻的……棺材。」
棺……
棺材。
我驀然一驚,手往后一按。
后漆木,冰涼一片。
我「啊」了一聲,想把人從面前推開:「裴景承!」
在棺材上勾引人,他怎麼敢的?
但這一推,沒用全力,自然也沒推開人。
他眸褪去妖嬈,變得清冷:「霍將軍來祭奠亡妻,裴某銘五,但霍將軍又何故怒?」
「你還好意思說?」
我氣得不輕:「你弄的這都是什麼?我好端端在這里,沒死呢!你要哭喪要守寡,再等七十年也行!」
「我倒是想等,你給我機會嗎?你一心求死,我全你,怎麼倒了我的不是?」他反相譏。
我火冒三丈:「你不用在這兒跟我怪氣!我告訴你裴景承,就算哪天我真死了,也絕對!一定!必須拉著你一塊去!」
「同生共死?」他冷笑,「你想,我不愿。」
「不愿也得愿!」我吼了過去,「不拉著你一起下地府,世間還有誰拴得住你這個瘋子!」
吼完這話,我一把薅住他的領,將人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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狠狠咬在他鎖骨上。
這一口,用盡全力,毫不留。
回到帝都城后,我夜夜難眠、輾轉反側……與他的仇、與他的恨。
是宿敵,也是夫妻。
是對立,也是意。
積下的負面緒在這一瞬間發。
而下一瞬,他強地掰起我的下,重重反咬在我上。
🩸氣混著他的,也混著我的。
錯開瓣,他吻在我臉頰,又吻上下頷,最后在頸上輾轉。
被啃咬時,我抓他脊背衫。
完了。
閉上眼,神智潰敗之際,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算是,徹底完了。
……
束腰的革帶被他扯下,我撕開他白衫領。
蠻橫、急躁、迫切、魯。
不管不顧,理智盡失。
就在此時,大門被一把推開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?」
岳池宴的聲音里滿是驚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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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革束帶被重新綁回腰肢。
「裴景承。」抓住他為我束帶的手,定定看向他。
「沒事,」他聲音微啞,但很鎮定,「你先回去,我來理。」
我不知道他要怎麼理這件事,我自己都是滿頭紛。
他用手指梳順了我有些凌的頭發,低聲說:「走吧。」
我點了點頭,轉開了門。
「霓珞。」他喊住我。
我回頭看他。
靈堂森森,他眼眸深含著些晦的:「你可敢承認,與我的夫妻名分?」
我:「……」
又是這個問題。
他第一次問時,我雖心糾葛,也給出了決絕回答。
如今他又問。
我卻答不出來了。
拒絕不了,也承認不來。
他低笑了一聲。
慢慢拉回張開的領口,蓋住帶著痕的齒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