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家」這個字,溫暖得讓我鼻子發酸。
我牽著哥哥的手輕輕地晃了晃,他低下頭挑起眉眼看我。
我笑著道:「昭昭也等哥哥回家。」
他一怔,隨即眉眼間開幾分。
「好。」
我十歲到明王府,只習慣和哥哥一起寫字看書彈琴。
如果不是宮里發生的事泄出去,京都里的人恐怕還不知道明王府里有我這麼個人。
我被哥哥親自送到臨安侯府的門前。
顧行止看著哥哥給我系披風,一聲接一聲地嘆氣。
「你這寶貝疙瘩都被裹什麼樣了,走得路嗎?」
哥哥手一頓。
我了被勒得難的脖子,小聲地說:「還好。」
「臉都悶紅了,昭昭也就待兩個時辰,你搞得像嫁兒一樣。」
顧行止給我松了松披風帶子,我瞬間覺得呼吸輕快了不。
「快進去吧,我家那丫頭就等你了。」
我抬眼看了看哥哥,他朝我笑著點了點頭,我才轉進了臨安侯府。
約約地,我聽見顧行止說:「昭昭以后出嫁你怎麼辦?你總不能天天跟在后面看著吧?」
出嫁?我才十二歲,才不急呢。
我在臨安侯府待到很晚,直到兩邊的街道都掛起了燈籠,我才不舍地上了馬車回明王府。
天上飄灑著零碎的小雪,我想著今天新的朋友,腳步不自覺地也輕快了些。
直到我走到哥哥院門前。
哥哥院子里燈火通明,他披著寬袍,只一人坐在門側對著燭讀書,雪球霸占了他的袍子一角,睡得正香。
我心里沒由來地一陣酸脹。
燈火輕晃,他似是察覺,轉眼看到呆站在門口的我,皺眉道:「回來了為何不進來,著涼了又要難。」
我任由他給我解披風、頭發。
「喝點兒熱茶暖暖子。」
他要去給我倒茶,我任地扯住他的手,整個人窩進了他的懷里。
「怎麼還是像小孩子一樣?」
他有些無奈,可手指還是憐地拂過我耳邊的碎發。
「就要做小孩子。」
我在他懷里仰起頭撒。
他笑著不說話,只是用寬袍替我擋住外來的寒風。
8.
我年紀漸長,必要的社不了。
可在外我沒到過一點兒委屈,京都里的人都我「明王的心肝兒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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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行薇說我哥哥手里著整個大齊的命脈,而我就是哥哥的眼珠子。
「你現在去金鑾殿上拿著玉璽玩雜耍,那群老頭子還會夸你耍得好。」
顧行薇搖頭晃腦地,和哥哥顧行止一模一樣。
「皇后就一個五公主,皇帝就倆兒子還死了,軍權又在你哥手里,我要是你我在京都橫著走。」
這些話太過大逆不道,我想讓顧行薇別說了,可又不得其法。
「阿薇……」
「哎呀知道了。」
顧行薇好哥們兒一樣地攬住我的肩,問我:「你的及笄禮準備得怎麼樣了?」
府里因為我的及笄禮忙得熱火朝天,就連請帖,哥哥也非要親自去寫。
他自己的及冠禮都只是草草地走了流程,可我的及笄禮,他卻非要事必親為。
「是哥哥在準備。」
聽我這麼說,顧行薇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哥要有你哥一半好,我做夢都能笑醒。」
顧行薇和顧行止時常絆,像對冤家。
我笑了笑:「世子哥哥和我哥哥的子不一樣。」
「行了,」顧行薇看了看外面的天從榻上翻而下,「你快回去吧,馬上明王又該朝我要人了。」
我到家中時,哥哥還在書房中做事。
他子已經慢慢地恢復了,人也開始忙了起來。
我看他正提筆寫得認真,便沒打擾他,躡手躡腳地進去拿了本書窩在他椅子旁看。
下墊得有墊,春日里的又太催人。
我看著看著,便不自覺地睡了過去。
我被一群人的爭論聲吵醒。
哥哥的桌面前多了座屏風,我上還蓋著他的寬袍,他正飲著茶和一群人隔著屏風議事。
我迷迷瞪瞪地攥住他的手指晃了晃。
他側過子看我一眼反握住我的手,另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。
似是安。
我任由他握著手,乖乖地等他議完事。
9.
「被吵醒了?」
哥哥手將我扶起來,分了一半坐榻給我。
我搖了搖頭,先被桌上的一沓圖冊吸引了注意。
「這是什麼?」
哥哥眉頭一,想掩住那本圖冊。
我手拽住一角,將那圖冊了出來。
「京都李氏,年十六,家中行二。」
「江州王氏,年十七,家中行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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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范岑氏,年十五,家中行四。」
……
整整一冊,全是世家貴的圖像和信息。
我把圖冊放回桌上,有些用力,那圖冊與桌面相撞發出一道悶悶的響聲。
書房里靜得有些沉悶,我仰頭看向哥哥,聲音有些酸地問:「哥哥要娶王妃了嗎?」
他皺起眉,還未開口,我便搶先說道:「哥哥如果娶了王妃,那我以后一定會對王妃和哥哥一樣尊敬的。」
「我……定不會任,讓王妃委屈。」
哥哥敲了敲我的腦門,輕笑道:「小丫頭是怕哥哥娶了王妃就不要你了?」
我一聽到「不要你了」這幾個字,眼淚瞬間就憋不住了。
「哥哥別不要我。」
我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地往下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