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疼嗎?」我把作放得更輕了些。
只是指尖才剛落上去,他忽然悶哼一聲,接著一把攥住了我的手。
結上下滾一圈,賀聞秋再開口時,嗓音微微喑啞:「不用上藥了,一點小傷而已。」
「真的?」
他一臉肯定:「真的。」
我收回手,發現他額頭浸著一層薄汗,有些恍然:「是太熱了嗎?」
雖然已經是初春,但寒氣尚且料峭,加上我大病初愈,屋子里仍然點著炭盆。
賀聞秋又沒問題,當然會覺得熱。
他點頭,又搖頭,慌里慌張地攏好服站起來,往門外走去:
「時候不早了,我讓綺月做了點宵夜,你用過后就睡吧。」
「你呢?」
他步伐微微僵了一下:「我有些事,要去書房和岳父商量一下。」
綺月端來一盞杏仁牛茶,說是賀聞秋吩咐準備的宵夜。
這一場病,去歲冬天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又沒了。
不止賀聞秋,連我爹娘也十分擔心,逮著機會就要投喂一碟點心或是一盅湯。
我看著銅鏡里那道瘦到幾乎形銷骨立的伶仃人影,也有些明白他們心的憂。
但畢竟涉及生死,并非人力可以更改。
后面連著幾日,賀聞秋一回來就扎進書房,似乎在和我爹商議什麼重要的事。
我有心想問,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已經主找到我,拿出一封請帖。
七皇子要在宮外的府邸中辦花會,邀請我們前去參加。
提到七皇子,我忽然想到崔寧遠。
自從他搬出姜家后,我再沒見過他。
之前我爹說過,他早已搭上了七皇子這條船,所以在花會上看到他時,我倒也沒有很意外。
不遠,崔寧枝一錦繡華服,滿頭珠翠,待在一眾閨秀中,倒真有幾分眾星捧月的意味。
邊挨著的那個,正是唐。
見到我,崔寧枝掩而笑,又很快換上一臉擔憂:
「姜姐姐,聽聞你從學堂回府的路上被惡人擄走,清白盡失……」
并沒有將話說完,庭院卻忽然寂靜下來。
一時間,幾乎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,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我鎮定自若地著,正要說話,賀聞秋已經搶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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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笑:「耳朵這麼靈通,有沒有再聽聞點別的啊?」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賀聞秋笑容一斂,從一旁跟著的小廝手里扯過一個荷包,勾在指尖沖晃了晃:
「比如,你和那些人勾結,讓他們對我夫人下手時,不慎留下了一些隨的件兒。」
崔寧枝臉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「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啊,三年了,一直住在我夫人家里,吃的用的,時不時從首飾盒中點東西走,手腳不干不凈的,人都懶得跟你計較。」
「你倒好,和你那白眼狼哥哥一個樣子,轉頭就忘個干凈。怎麼你找這麼幾個烏合之眾試圖綁架,是嫉妒我夫人貌又有錢嗎?」
崔寧枝強撐著道:
「你、你有什麼證據?隨便個荷包就說是我的,我還說是姜笛的呢!是水楊花,在外勾勾搭搭,招惹是非失了貞潔,這才找上你——」
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,賀聞秋腰間的長劍已經唰地一聲出鞘,接著橫在了頸間。
七皇子站起來,冷斥道:「賀聞秋,當著孤的面你也敢拔劍,瘋了不?!」
「抱歉啊七殿下,今日冒犯,改日定當負荊請罪。我沒什麼遠大志向,最大的優點就是護短。」
賀聞秋側過臉,懶懶地笑了一下,
「這人包藏禍心,險狠毒,伙同幾個地意圖綁架我夫人勒索姜家,我總不能不管吧?」
七皇子面若寒霜:「你要當著孤的面將人帶走不?」
還沒等賀聞秋答話,一旁的崔寧遠終于站了出來:
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,賀公子是為了沖喜才與姜笛親,而且直到如今還住在姜家吧?」
「對啊對啊,那可是我夫人,被你妹妹這個人所害,我不給沖喜還有誰能幫?」
賀聞秋毫不猶豫地承認了,神坦。
崔寧遠沉著臉道:「厚無恥。」
「哎喲,崔公子會做自我介紹的嘛!」
賀聞秋笑瞇瞇道,「我住在姜家又怎麼了?你還不是在姜家住了三年,吃喝用度一律用人家的,到頭來一文錢也沒給過,到底是窮,還是無恥啊?」
間隙里他飛快地轉過頭,沖我眨了眨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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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了悟,于是淡然道:
「夫君不必多言,我姜家向來施恩不圖回報,每年冬天都會開粥棚賑濟窮人,多賑濟兩個倒也不算什麼。」
賀聞秋嘆了口氣:「我只是心疼夫人被的那些首飾而已。」
說著,他目還往崔寧枝發間瞟,仿佛那滿頭華麗的珠翠,都是從我這兒的似的。
崔寧枝終于忍不住失態尖:「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首飾!是我哥哥和唐姐姐給我買的!」
賀聞秋搖頭嘆息:「在塾讀了三年還是毫無長進,果然朽木不可雕也。」
臺上的七皇子忍無可忍:
「不管怎麼說,今日花會在場的都是客人,孤絕不會讓你把人帶走路。賀聞秋你如此放肆,是不是在藐視孤、藐視孤的父皇?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