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暈之前,還有最后一力氣,幽幽看著裴舟說:「裴郎,你還記不記得十五歲那年,你說,非我不娶?」
最終,裴舟還是同意了和離。
除了嫁妝單子上的東西,裴舟還額外分了我許多。
「婉婉,就算和離了,日后再有什麼,你也可隨時來將軍府尋我,我會盡我所能幫你。」
他言又止,看著我的眼中居然還有幾分深和懊悔。
裴舟的裝模作樣,我視而不見,他給的東西,我照單全收。
畢竟爹的傷勢,免不了請醫問藥。
之后的日子,我除了待在家中陪伴爹娘,就是打理鋪子,偶爾與林南通通消息。
宋晴遣散并發賣了裴府大部分下人,尤其是之前我使得順手的侍婆子們。
其中一個哭著來找我訴苦,后宅一切,裴舟全憑宋晴做主。
他一向是這樣的,只管做甩手掌柜。
「您是不知道,那個宋姑娘還未跟將軍親呢,就一副主母做派,將裴府里里外外的人換了一通,生怕使喚的人,知道從前是什麼人。」
宋家出事的早,宋晴對管家理賬,馭下之一竅不通,裴舟更是不管后院這些事。
能夠幫到宋晴的那些老人們,被趕走了,新進的這批下人,自是有些慣會察言觀,溜須拍馬之輩,一面哄著宋晴,一面中飽私囊。
裴舟習慣了井井有條的將軍府,所以他要求宋晴學著理家事和管賬,可是宋晴卻質問裴舟,是不是覺得不如我,然后就一味地哭。
讓裴舟更是頭疼。
沒了我這個惡毒正室的干擾,他們倆卻反倒生了許多嫌隙。
我安了一通,讓那些伶俐又無家可歸的人,到我手底下繼續做事。
林南倒是給我送來了另一個消息。
他查得裴舟偽造證據之事,已經有眉目了。
12
裴舟要和宋晴親的消息,傳遍了京城。
宋晴指名要我鋪子中最好的大師傅,來為打造冠。
依偎在裴舟邊,捂笑:「莫掌柜,若是冠制得好,日后裴府一定多照顧你的生意,你可得上心,畢竟人若是嫁人兩三年還無所出,想必是難以有孕,若是你以后再嫁了,沒有子嗣,那錢財,可得抓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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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是春風得意至極,這話一出,我還沒說什麼,裴舟先變了臉。
「住口!」
我平靜地看向裴舟:「裴將軍,做人,最起碼要有良心。」
我嫁給裴舟的第一年,也是在他出征前,有了孕。
可是那次裴舟并不是大勝歸來,而是傷得極重。
我不眠不休照顧,終于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可我卻因勞過度,小產了。
那孩子,在此前與裴舟的信件來往中,甚至都有了名字。
他安安。
「婉婉……」
當時裴舟也不是全無意識的。
偶爾清醒的時候,他也會拉著我的手說:「婉婉,你待我如此之好,我裴舟此生定不負你。」
而現在的裴舟看著我,滿眼懊悔。
真是可笑,在我對裴舟徹底死心后,卻總是有人一樁樁、一件件讓裴舟想起,我曾是如何把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他。
我笑了笑:「裴將軍,都過去了,還是多心心自己吧。」
林南做事雷厲風行。
第二日,爹告訴我,朝中有人參了裴舟一本,告他寵妾滅妻,為了外室發妻和離,還無故當街毆打皇商等等。
這當然不足以威脅到裴舟,可是那人還同時參奏,這位外室,就是當年貪污案的宋家出,裴舟為了,不惜偽造證據,為宋家翻案。
朝堂震。
至于這其中到底有沒有我的手筆。
當然是有的。
畢竟我才是最了解裴舟的那個人,即便我不打聽前朝事務,我也能知曉,他私底下的心腹,到底有哪些人。
13
這種關鍵節骨眼,裴舟自然不能大張旗鼓迎娶宋晴,而林南步步,當年宋家之事影響巨大,朝中人人避嫌,裴舟被搞得焦頭爛額之際,被迫留在京城,等候案件查清。
裴舟又來找我。
外間有人喊我的時候,我正在鋪子里跟一位公子說話時,一抬眼,就看到裴舟站在外面,神晦難明。
「婉婉,他是誰?」
面容俊朗的公子溫聲道:「不打擾莫掌柜了,半月后,我再來取。」
那位公子剛走,裴舟就迫不及待上前一步質問我:「才和離多久,你就迫不及待另結新歡了?」「裴舟,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?更何況,這位公子,只是來幫他的妻訂生辰禮的釵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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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舟盯著我:「婉婉,這就是你想要的嗎?幫著那個林南,讓我為眾矢之的?你就這麼恨我?」
「將軍這是何意?若裴將軍清清白白,總不可能有人憑空造證據誣陷你。」
「婉婉!」
我話音剛落,裴舟就住拳頭,良久,他啞聲道:「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,只要你能消氣,你想如何,便如何。」
裴舟偽造證據是板上釘釘,本經不得查。
可是裴舟不是這種會為了,坐以待斃的人。
這麼多年,他所有的荒唐,都只給了宋晴。
所以我只是冷笑,裴舟卻突然道:「婉婉,我要出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