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皇后出手虛扶了我一把。
「臣妾只盼著娘娘早日誕下嫡子。」
這句才是真心實意的。
「你們都是如花的年紀,得像晨曦的荷。」皇后嘆了口氣,「皇上他待我,早已不是從前。」
「娘娘,說錯了。」我仍低著頭,「不是皇上變了,而是娘娘變了。」
不等皇后發問,我繼續說道:「娘娘如今只當自己是皇后,是國母,可曾將自己當過皇上的妻?
「娘娘可曾記得當年皇上最歡喜娘娘什麼嗎?」
皇后聞言陷了沉思。
皇后很,平心而論,比淑妃還要三分,端莊秀雅,打眼一看便是國泰民安的盛世模樣。
而淑妃卻是得令人心中發,一雙勾魂奪魄的雙眼常常讓人挪不開視線。
皇上敬重皇后,卻慕淑妃。
這是宮中人人都知的。
可我卻知道,其實,在皇上登基以前,皇后也曾是皇上心中的白月。
這是上一世,皇上親口對我所說。
那時,皇上只當我已經命不久矣,什麼都愿意同我說。
「那時,皇上曾說,最喜本宮喚他郎君,本宮舞,一曲舞畢,總要紅著臉問他,郎君,我舞得可好。」
言罷,皇后才回過神:「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,你回去吧,本宮乏了。」
17.
回到蕊畫軒,躺在院子中的搖椅上,我才覺著神松弛許多。
皇后是個聰明人,我不必為準備香,謀劃時機,實在省心不。
聽抱琴說,皇上今夜要歇在王曦澄那里。
我笑了,他還是像上一世那般,慣會挑人的。
這兩天王曦澄了不驚嚇,像只小兔似的惹人憐惜,今日在皇后那,整個人在角落,我見猶憐。
第二日清早,王曦澄便跑了過來。
慌慌張張地撲到我懷里,氣都沒勻稱,就急急切切地道:「姐姐……昨兒皇上說,要找個醫師給我調理子。醫師問我有沒有喝別的湯藥,別了藥,我就說,喝著姐姐給的藥。」
「皇上就讓醫師去查藥方了。姐姐,我不會給你惹麻煩吧!」
「不要,只是尋常的補藥。」我拍了拍的后背安道。
我從藥房拿回來的藥材,都要重新挑揀調配劑量的,那里留的藥方就只是尋常藥方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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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熬過的藥渣,如今都埋在菜地里,了料了。
不過,這樣看來,皇上怕是又選中王曦澄了。
這一世和上一世,對于皇上來說,我最大的變化,便是發現了屏風之,攪了他設的局。
看來,他發覺我是個不好拿的,怕我發現什麼,這才決定換人吧。
「那就好。我還怕那藥方有什麼……」王曦澄說著突然停下,小心翼翼地看著我,「姐姐,我不是不相信你。」
「你每次都喝得干干凈凈,還說什麼不信我。」我忍不住笑道。
「因為喝完藥,有餞吃嘛!」
「而且我們自小就一起,姐姐對別人我不知道,對澄兒一向都是最好。」
王曦澄說得理所當然,一雙眼睛閃著讓我羨慕的彩。
上一世,從水里撈起來的時候,的手心里還攥著從我這里拿走的餞。
只是被水泡得已沒了。
一如。
18.
皇后果真是腦子的,不出幾日,我便聽說,昨夜里,皇后著一紅,云袖輕擺,纖腰慢擰,如花似焰在夜中舞。
昨日是十五,圣駕到的時候,正獨獨在月下旋轉。
雖清退了旁人,說了什麼沒人知道。
可我想,清淺月下,皇后顧盼,只需輕輕喚一聲:郎君。
怕是那夜旖旎風,不夠皇上品賞,第二日早朝都去得遲了一刻。
我窩在蕊畫軒里,挑了一支素凈卻雅致的玉釵。
「抱琴,這個給你。」
「婕妤?」抱琴垂著手不敢接。
「我瞧你今日這服很適合這玉釵。」我打量著,慢慢說道。
「整個蕊畫軒就數你最是安靜,你瞧瞧弄竹們幾個,日里嘰嘰喳喳,夜了也要在燈下說悄悄話。
「你倒好,一點也沒有這個年紀的歡。」
「奴婢謹守本分,不敢逾矩。」
「你守你的規矩,我疼你就是了。如今我邊,能讓我疼的,也就澄兒和你了。」我挲著玉釵笑道,「我尋思著等你到了年齡,給你尋個心的人家,昨晚上一算,也沒幾年了。」
抱琴登時紅了眼眶,伏在我膝前悶悶地哭了一會:「婕妤,奴婢不走。」
「起來吧,不說那些。」我將玉釵簪在發髻上,漫不經心道,「對了,這兩日不要出去了,架子上的葡萄還剩得多,做些葡萄酒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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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琴將玉釵往發髻里又塞了塞,才起出去。
我著的背影,上一世,這兩天出門遇到了一個侍衛,后來私相授,了許多苦難。
最令人心痛的是,后來事發,那侍衛言之鑿鑿說是抱琴勾引他。
可憐我抱琴是個笨的,生生挨了 50 杖,落下了病。
這一世,這樣的孽緣還是斷了好。
菜園子里的葡萄結得不,蕊畫軒的宮人們一人分了幾串,剩下的還能釀三罐子酒。
僅是洗曬葡萄就費了抱琴兩三天的工夫,甚至不讓旁人幫忙。
只一個人忙忙碌碌。
抱琴將酒罐子埋在院子里的海棠樹下,說來年說不定能染上一分海棠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