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拔的形如今瘦得出奇,那素白的袍套在他上活像是套了一副骨頭架。
似是分不清真實還是幻影了,顧時歲竟然直直出手來想要我的面頰,被我側避開。
他的手懸空在當場,顧時歲垂下了頭,只自言自語著。
「從前你萬事不讓我心,總是自己在背后默默打點好一切,到最后,我已習慣有你的存在,可原來,你我也會有形同陌路這天。」
我不應聲,只撐著傘遠遠看向他,又過了許久,顧時歲長嘆一聲:「是我錯了。」
說完他整個人搖搖晃晃朝前踉蹌兩步,最終跌倒在地。
我沒去接倒下的顧時歲。
卻也不敢放任他就這樣死在這,不然到時候皇家查起來,我有也說不清。
正逢婢拿著裝的書回來了,后還跟著前來賠罪的書局伙計。
我給了他一枚碎銀,讓他將顧時歲背去了公主府。
聽聞顧時歲被送回的時候,長公主正因找不著人而大為火。
轉眼見了顧時歲那副慘狀,心頭的憤怒又泄去了一半。
之后不知道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,等長公主再帶著顧時歲再出現在人前時,兩人竟已重修舊好。
這消息傳來時,我正在京郊采購新的地皮,整個人忙得熱火朝天。
當舊時的手帕來問我是否要參加長公主府的賞花宴時,我想也沒想便回絕了。
卻沒承想我不往公主跟前去湊,公主卻點了名要見我。
帖子遞到了孟府門口,想回絕的余地都沒有。
父親擔心公主是還記恨當初顧時歲來我家提親那事,出門前一個勁地代我若犯了什麼錯,千萬要一個人擔下,不要拖累整個孟氏一族。
這些話上輩子我就從他們里聽得多了,如今都已沒了任何覺。
只是在臨行前,我又默默將自己頭上僅有的一素釵也卸下。
不管長公主我去是想要做什麼,前世今生,總歸都見不得我好便是。
7
等我了席,見到了坐在公主邊低眉順眼為剝蝦的顧時歲時,我終于明白了長公主我來是做什麼了。
想要炫耀,馴服了京城之中最有傲骨的青年宰輔,他是的戰利品。
而曾經差點與顧時歲結親的我便是最好的炫耀對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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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賞花宴,長公主都坐在上方,指使著顧時歲為做這做那,顧時歲含笑全依了。
公主面上的得意快要藏不住。
可我了解顧時歲,我知道他只是在忍耐。
上一世,他和公主兩人相互糾纏相互折磨了一世,都沒能改變對方。
如今他更不會因為被公主折了羽翼就輕拋尊嚴,顧時歲必然是有更深的圖謀在后。
果然,在宴席將要結束時,顧時歲取來絹替長公主輕輕拭被酒沾的紅。
那雙微挑的眸在看向長公主時盛滿了,他問:「蓮歡,承諾你的事我都已辦到,如今你可放心讓我繼續朝了?」
長公主上一秒還在笑,下一秒神便冷了下來。
那雙涂著丹蔻的手上顧時歲的面頰,出口的話語卻是繾綣又薄。
說:「駙馬,你是整個天下最優秀的男子,我雖已經擁有過你完全的真心了,更會害怕你得了勢便又會轉高飛而去……」
這話讓顧時歲神微變,可他還是忍了下來,朝長公主輕聲開口問道:「你還想我如何向你證明?」
長公主聞言低低笑了一聲,驀地從侍手中拿過一把匕首,扔在了顧時歲眼前。
隨即下頜微揚,指了指坐在席宴末端的我:「你曾經為了擺駙馬之位,向這名子提親過,如今你既然要證明自己永遠不會離開本宮,不若就將那子的臉親手劃花,以表衷心?」
我:「?」
驀然一子怒火從我心底騰起,我不知這兩人是什麼病。
前世我被迫橫在了他們中間,長公主視我為眼中釘便罷。
而今已然得償所愿,卻還是要拿我來證明顧時歲的真心。
顧時歲的面同樣也不好看。
他死死握住那把匕首,直到指節都盡數泛白。
良久之后,他才站起來,沉默著向我走來。
顧時歲離我越近,我便越能清楚地看見,他那雙飽含著恨意與愧疚的眼睛。
他恨長公主,恨來了那麼多人見證他被迫拋下尊嚴的場合。
恨是真的,對我的愧疚也是真的。
只是,我要他的愧疚做什麼。
我想要朝后退去,卻被公主的侍衛攔下。
眼見著那著寒的刀刃離我越來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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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一聲貓自席宴上響起,接著便是長公主慘呼的聲音。
長公主怕貓,時私自出宮游玩險些被野貓抓傷了臉。
而此時,不知從哪里來的幾只野貓竄了席會,直奔著公主而去。
周遭響起一片護駕的聲音。
顧時歲即刻扔了匕首,轉朝公主跑去。
在經過我邊時,他用只有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耳邊低語一聲:「抱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