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低沉,竟出幾分委屈。
我拿出一早準備的東西,輕聲解釋:
「因為今天是你生辰,我想送你禮。」
沈既白定定看了我許久,突然輕抬我的下頜,俯吻了下來。
周圍萬籟俱靜,遠傳來微弱的蟲鳴,頭頂滿天星辰在閃爍,沉寂而溫。
我不知哪里生的勇氣,手環住沈既白,加深了這個吻。
沈既白畔逸出一聲輕笑,齒間呢喃:
「阿棠,不許再躲我。」
6
沈既白離開了。
上面來了任務,沈既白因公出差兩個月。
臨走前,他不舍,摟著我親了好久。
我氣吁吁倒在他懷里,聽到在我耳畔他輕聲叮囑:
「阿棠,在家等我回來。」
說來也奇怪。
從前我只覺得時間過得很快,日落初升于我不過彈指一揮間的功夫。
可沈既白一走,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,我天天數著天數過日子。
我和沈既白的事,在府里是個,誰都不知道。
一方面,理智告訴我,我倆份懸殊,絕無可能在一起。
但另一方面,我心里忍不住生出希冀。
賭一賭吧,萬一賭贏了呢。
姨母拿了一本冊子,說是給我相看的夫君。
我興致懨懨翻看。
姨母突然出聲:「你喜歡上沈既白了?」
我手一抖,冊子險些掉了。
我直接否認三連:「我不是、我沒有、別瞎說。」
姨母似笑非笑著我:「是嗎?」
我連連點頭:「是呀是呀。」
其實算不得喜歡,頂多就親兩口,不算什麼。
不過姨母的想法是好的。
蛋不能裝在一個籃子里。
我強打起神,開始相看。
相親無外乎幾點,家世背景相貌。
以我的份,在京中能相看的好郎君并不多。
但姨母是真的為我好,冊子上的郎君雖家世背景不顯赫,但才華都不錯。
我懂的良苦用心,我應該領。
7
近日府中來了個姑娘。
我同姨母送東西的時候撞見了。
那姑娘明眸皓齒,生得落落大方,但舉止言行又著世家大小姐的高貴。
沈夫人招呼我過去。
「棠棠,這是太子傅家的嫡姜梔月,比你大一歲,是既白是青梅竹馬的未婚妻。」
未婚妻?
腦海中一聲晴天霹靂,震得我三魂丟了氣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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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臟就像被一巨大的力道攥住,劇烈的疼痛蔓延到指尖,被我用力握拳掩蓋住。
騙子!
阿娘說得對,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貨。
哪怕就世人所傳霽月風的沈既白也不過是個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的混蛋。
姜梔月不知況,笑著過來手牽住我。
「我竟不知,沈府何時來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妹妹?」
笑得那樣真誠,讓我生不出一討厭的覺。
我忘了我是怎麼出來的,直到姨母遞給我一方帕子我才反應過來。
「哭了?」
我接過帕子胡了兩下,道:
「沒有!」
姨母眼波流轉,停留在我上:
「姜姑娘是兩年前和家主定的親,兩人確實是一起長大,但夫人剛才那番話不是隨便說說,是在警告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我聲音悶悶的,徹底死了心。
「姨母,我覺得昨天那個林公子不錯,找個時間讓我倆見見吧。」
姨母了我的頭。
「沒事的,難過總會過去的。
「棠棠,我們選擇不多,所以才必須要謹慎斟酌。」
8
我和林公子見了一面。
一旁人說林公子已經考取了舉人,努力許久,就等今年科舉中進了。
我點了點頭,模樣清秀,家境中等,為人也不錯,就是紅著臉不敢抬頭看我。
人見有戲,捂笑走了。
我跟林公子逛了逛,又吃了頓飯,這事就算定下來了。
臨走前,他耳尖滴向我保證:
「孟姑娘你放心,我此生定不負你。」
我笑著點頭。
誰也不能保證一生,漂亮話誰不會說?
雙方長輩都說好等林公子今年考完試后再正式來下聘。
但這些都不需要我理。
姨母說我只管安心待嫁便是。
我點點頭,心陪伴在邊。
姨母當年出嫁沒多久就不小心落了水。
寒冬臘月的,在水里泡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救了上來。
命是保住了,但這輩子都不能生育。
姨母雖得丈夫疼,但終歸沒有一兒半。
始終認為,以侍人,焉能長久。
到時候容貌衰敗,該如何自?
我來了之后,把我當自己的親生兒一樣疼。
為我準備的嫁妝,是多年攢下的己。
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嫁,所以余下的時間我想陪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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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我又開始做夢了。
夢里阿娘遞給我一個包袱,讓我逃得遠遠的,不要回來。
誰說子長的好看就會有好的歸宿。
當年我阿娘和姨母名江南,多公子想要求娶。
但最后我娘嫁給了一個庸俗的男人。
只因一次廟會被人調戲,那男的「及時」出現英雄救。
以為嫁給了,但婚后沒過幾年男人覺得我娘子無趣,從青樓帶回一個姑娘抬為貴妾。
那貴妾頗為手段,哄得男人五迷三道。
我娘子弱,被多年欺,盡了委屈,但唯有一個我,讓尚有勇氣茍且生。

